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289)
最后一季菜收成不错。菜地里的小白菜一茬一茬地长,大强每天早上端了水瓢蹲在地头看,看哪棵能收了就拿铲子连根挖出来。挖出来的小白菜根上还带着湿泥,叶子绿得发黑,拿水一冲就能下锅。他在灶台前炒了一盘自己种的小白菜,只放了点蒜末和盐,别的什么都没搁,盛出来的时候菜叶还是翠绿的,汤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谢正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好几下,嚼完了又夹了一筷子。“比菜市的好吃。”
“那当然。自己种的,吃的不是菜,是感情。我种的菜我炒的菜,我放盐的时候手抖多放了半勺——连这半勺盐都是感情。”大强说。他坐在谢正对面,面前那盘小白菜已经被他自己吃掉了一半。
“你以前不这么说话。以前你说‘好吃就是好吃,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被你传染的。你以前也不会做饭——粥能煮糊,面条能煮成片汤——现在至少会煮面了。”大强拿筷子指了指谢正碗里的面。
“被我传染的?”
“对。你以前也不会做饭。被我传染的。你以前也不会浇水——把菜苗当草拔,把菜地浇成泥石流——现在浇水比我稳。也是我传染的。你以前不会说‘感情’不会说‘差不多就是一直都好’,现在会说。也是我传染的。”
“那我的优点有没有传染给你。”
“你有什么优点。算账算不过我——我打算盘比你快。做饭做不过我——你煮的粥能把锅底烧穿。种地种不过我——你锄掉的麦苗比我收的还多。你有什么优点能传染给我。”
谢正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能娶到你。”
大强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筷子磕在粗瓷碗上发出一声脆响。“你这属于作弊。这种话不能算优点——这叫命好。命好不是优点,命好是运气。”
两人在饭桌上掰起了传染学。大强说是他传染了谢正怎么过日子,谢正说那他传染了大强什么。大强说你说一个,谢正想了想说你现在会说“感情”会说“都差不多就是一直都好”,大强说那是我自己学的不是传染的。谢正说你是从我这儿听多了就会了。大强说我听你说“嗯”听了几十年怎么没学会。掰了半天没掰出结果,倒是把一盘小白菜全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一汪淡绿色的菜汤和几片蒜末,谢正端起盘子把菜汤倒进自己碗里拌饭。
大强看着他把菜汤都吃了,说:“以后你种。种完了你自己炒。炒咸了淡了我都不骂你——你自己吃就行。”
“好。”谢正把碗放下,接过话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窗外枣树新发的枝子已经冒出来了,嫩绿的芽尖在晚风里轻轻晃。明年春天,这片菜地还是会有东西长出来。只是换了一双手来翻地、撒籽、浇水。
第125章 枣树下午睡
午后阳光正好。枣树满树碧绿,遮出一大片阴凉。树荫底下铺了一地碎金,风一吹就晃。
大强靠在竹椅上,谢正靠在另一把竹椅上。两把竹椅并排放着,扶手上的竹条被磨得油光水滑,两把椅子之间的扶手搁着一壶凉茶,壶是粗瓷的,壶嘴上扣着个缺了角的茶杯。大强伸手摸了摸茶壶,壶壁是凉的。“这茶是不是凉了。”
谢正端起来倒了一杯,递给他。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凉的。正好。”
大强接过来喝了一口。茶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你放茶叶放多了。”
“我没有。是你昨天放的。”
“我放的恰好。”大强把杯子搁在扶手上,侧过身盯着谢正,“是你又往里加了——我看见茶壶旁边有茶叶渣。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注意?我早上起来就看见了,壶嘴底下那一小撮,干的,是今天新放的。”
谢正没有反驳。他把茶壶放回扶手上。
“你那点心眼儿——多放茶叶想让我夸你茶泡得好,但是你放多了变苦了。”大强说,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苦吗。”谢正自己倒了一杯喝,喝完了咂了一下嘴,“还行。”
“你口味一直偏重。从年轻时候就是。当年在京城包子铺,别人吃包子蘸醋是一滴,你是半碟子。我说咸了你说刚好。我说淡了你也说刚好。你的舌头大概跟你的脾气一样——别人说什么都不改。”
“所以你做的饭我从来不嫌咸。”
大强被这句噎住了。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手在竹椅扶手上拍了一下,没拍出什么话来。谢正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人各自靠在椅背上,安静下来。蝉鸣从远处传来,是那种午后特有的懒洋洋的蝉鸣,叫一声歇一声,好像叫累了中间要喘口气。枣树叶偶尔沙沙响,风不大,刚好能掀动叶子。大强的手从竹椅扶手上滑下来搁在肚子上。眼皮慢慢垂下来,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