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0)
大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他是不是真的不嫌弃我了?他给我送热水,给我买膏药,说“以后不用这么小心”,说“费手”。他是不是……是不是也觉得我……没那么讨厌?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已经被种下了。它在他心里扎了根,悄悄地发芽,悄悄地生长。
他站起来,洗了把脸,开始做午饭。切菜的时候,他的刀工比平时利落了很多,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唱歌。他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然后站在灶台前发呆。
他的手不疼了。不是因为涂了膏药,是因为那个人说“费手”。那两个字像一帖膏药,贴在他心上,比什么都管用。
中午,他给谢正送饭的时候,特意多加了两个核桃仁。他端着托盘走到柴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谢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大强把托盘递过去,低着头说:“吃饭了。”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没有结巴。
谢正接过托盘,看了一眼碟子里的核桃仁。比昨天少了几颗,但每一颗都很完整。他抬头看大强,大强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紧张,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谢正说:“够了。”
大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跑,走得稳稳当当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谢正端着托盘回到屋里,坐下来。他拿起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嚼了嚼。很香,很脆,有一点点甜。他吃了三颗,把剩下的放好,留着晚上吃。
下午,大强下地去了。他扛着锄头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柴房。谢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正看着他。大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只是一闪,但谢正看到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强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是一种从心里泛上来的、自然的、暖暖的笑。他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
谢正看着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坐在窗边,看着大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笑容。
晚上,大强又来了。他把碗放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说:“吃饭了。”然后转身就走,没有多留一秒。
谢正开门,端起碗。碗里是糙米饭,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是咸菜。碟子里是核桃仁,比中午又少了几颗,但每一颗都很完整。
他端着碗回到屋里,坐下来。他吃了一口饭,又拿起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
核桃仁很香,很脆,有一点点甜。
他想起大强今天早上的样子——挑着水桶站在院门口,低着头,小声问“是不好吃吗”。想起他听到“费手”时抬起头,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亮光。想起他劈柴时手忙脚乱的样子,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想起他蹲在鸡窝旁边撒玉米粒,嘴里嘟囔着“去那边,别挡道”,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想起他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谢正把碗里的饭吃完,把碟子里的核桃仁吃完。他把碗放在门口,躺下来。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照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西厢里,大强也躺下了。他今天很高兴,说不清楚为什么高兴,就是高兴。干活的时候高兴,做饭的时候高兴,走路的时候高兴。他哼了一首曲子,是小时候娘教他的,好久没哼了,有些跑调,但他不在乎。
他翻了个身,把手放在枕头旁边。那里放着那个小瓷盒,膏药已经用了一大半了。他摸了摸瓷盒,想起那个人说“费手”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心疼。他是在心疼我。
大强把瓷盒攥在手心里,嘴角弯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那个人站在柴房门口,看着他,说:“费手。”声音很轻,像风一样,但暖得让他想哭。
第13章 第一次失控
那盒蛤蜊油,大强用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涂得很省,只挑黄豆大小的一点,抹在最深的几道裂口上。膏体在皮肤上化开,凉丝丝的,裂口处的疼痛慢慢减轻,有些小的已经开始愈合了。他每次涂完,都会把瓷盒盖好,放在枕头旁边,用手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但他没有停止剥核桃。
谢正说“少剥点”,他就少剥点。以前每天剥一碗,现在剥半碗。以前剥到子时,现在剥到亥时。但他还是每天剥,一天都没断过。核桃壳太硬,他的手指太粗,每剥一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那些新添的裂口在膏药的养护下刚刚开始愈合,又被核桃壳划开,渗出新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