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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1)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他不在乎。他只觉得,那个人读书费脑子,需要补补。他不能因为手疼就不剥了。手疼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但谢正看在眼里。

他发现大强手上的裂口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深了。每天早上送饭的时候,他借着接碗的机会看一眼——手背上又多了一道新的,在食指根部,长长的,从关节一直延伸到虎口,边缘发红,中间渗着血丝。中指上那道旧的裂开了,露出里面粉红的嫩肉,旁边又添了一道细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怎么来的。核桃壳。每天晚上,那个人蹲在枣树下,就着一盏小油灯,一颗一颗地剥。他让他少剥点,他就少剥点,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的手在膏药的养护下刚刚好了一点,又被新的伤口覆盖。

谢正坐在窗边,看着大强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起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大强的手在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那种伤口被牵动时的细微颤抖。他握斧头柄的姿势变了,以前是满把握,现在是用手指勾着,避开虎口那道最深的伤口。

谢正攥紧了手里的书,指节发白。

他忍了三天。第四天傍晚,他忍不住了。

那天大强在院子里劈柴,谢正坐在窗边,看着他。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把整个院子染成暗金色。大强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腰窝那里汇成一小片亮光。他的动作比平时慢,每一斧头下去都要顿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谢正知道他忍的是什么。

他放下书,站起来,推开柴房的门。他走过院子,走到大强身后。

大强没有发现他。他正举起斧头,准备劈下一根木头。斧头举到最高点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痉挛了一下,斧头差点脱手。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稳住斧头,然后慢慢放下来。

谢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放下斧头,甩了甩手。那只手上缠着一条布条,是昨晚新缠的,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

谢正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大强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抽回来,但谢正握得很紧,紧到他根本抽不动。他的手被谢正攥着,手心朝上,摊开在两个人之间。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粗糙,干裂,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手背上的皮肤像干裂的河床,一道道纹路纵横交错,有些已经结了黑褐色的痂,有些还渗着新鲜的血丝。手指关节处的皮肤最厚,茧子摞着茧子,硬得像石头。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参差不齐,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虎口那道伤口最深,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能看到里面粉红的嫩肉。食指根部有一道新的,还在往外渗血。掌心里也有几道,是握斧头柄磨出来的,皮翻着,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谢正看着那双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不是让你少剥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快要绷不住的东西。

大强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的手指在谢正掌心里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鸟。他小声说:“没、没剥多少。”

“没剥多少?”谢正的声音提高了,“那这手上的口子是怎么来的?”

大强不说话了。他低着头,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正深吸一口气,又一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嗓子发干,烧得他手指发抖。他想大声问他: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非要剥?你的手都成这样了,你感觉不到疼吗?他想告诉他:我不需要你剥核桃,我需要你好好的,我需要你的手好好的。

但他不能。他只能把那些话咽回去,咽到肚子里,咽到喉咙发疼。

他松开手,冷冷地说:“随你。”

然后他转身,走回柴房。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逃。他推开门,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握住的那只手——那只粗糙的、干裂的、布满伤口的手。他握了多久?几秒?还是几十秒?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双手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掌心里,粗糙的,硌人的,带着体温的。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院子里,大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谢正走回柴房,看着那扇门关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伤口被刚才那一握牵动了,又开始流血了。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没有擦。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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