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2)
他刚才……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他的声音那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的手那么紧,紧到我的手指都动不了。他问我手上的口子是怎么来的,他问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大强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那些伤口他早就习惯了,疼也习惯了。他不觉得有什么。但那个人觉得有什么。他生气,不是因为嫌我手糙恶心,是因为……心疼?
大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想起那个人抓住他手时的力道——不是嫌弃地甩开,是紧紧地攥着,像是怕他跑了。他想起那个人看他的手时的眼神——不是厌恶,是心疼,是那种看不得他受伤的心疼。
他在心疼我。
大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的手指还在流血,滴在裤腿上,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但他顾不上,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攥着他的手,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声音低得像是要碎了。
他蹲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最后一抹红都褪尽了,院子里暗下来,只有西厢的灯亮着。他站起来,走到柴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想敲门,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以后不剥了”?但他不想骗他,他做不到不剥。说“我不疼”?那是假的,疼,但他不怕疼。说“你别生气”?但他为什么生气?因为心疼。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西厢。
晚上,大强洗完澡,坐在床边。他打开那个小瓷盒,用手指挑了一点膏药,涂在手上的伤口上。膏体碰到虎口那道最深的伤口时,疼得他“嘶”了一声。他咬着牙,把膏药涂匀,慢慢地揉。
涂完之后,他把瓷盒盖好,放在枕头旁边。他躺下来,看着屋顶。
那个人今天很生气。他说“随你”的时候,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但他知道,那不是嫌弃。如果他嫌弃,他不会抓住他的手,不会看那么久,不会问“不是让你少剥吗”。如果他嫌弃,他会像以前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他不是嫌弃。他是心疼。
大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人今天的样子——站在他面前,攥着他的手,看着他的伤口,声音低得像是要碎了。
他想,他是在乎我的。他不是不看我,他是看了不敢让我知道。他不是不跟我说话,他是说了怕我说漏嘴。他不是嫌弃我,他是……不知道怎么对我好。
大强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后颈的姻缘线从那天中午之后就没凉过,现在又热了一些,温温的,像那个人握着他的手时的温度。
他慢慢睡着了,嘴角有一点点弯。
柴房里,谢正坐在草铺上,盯着门口。
他刚才听到大强在门口站了很久,听到他走了,听到西厢的门开了又关上。他想冲出去,想跟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我气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对你好,我气我只能看着你的手一天比一天烂,我气我说了“少剥点”你还不听。
但他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木箱前。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盒——这是前两天他去镇上买的,比上次那个更好。药铺掌柜说,这个里面加了冰片和薄荷,涂上去凉丝丝的,止痛效果更好。他付了三十文钱,揣在怀里带回来,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他拿着瓷盒,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院子里很安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枣树上,照在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上,照在西厢的窗户上。他走过去,把瓷盒放在大强门口,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确认放稳了。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回柴房。
西厢里,大强已经睡着了。他不知道门口多了一个小瓷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比上次更好的膏药。他睡得很沉,嘴角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第二天早上,大强推开门,看到了地上的瓷盒。
他蹲下来,拿起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比上次那个更细腻,闻起来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他把盖子盖上,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往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窗户开着。那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低着头。
大强把瓷盒揣进怀里,走进厨房。他蹲在灶台前生火,手指摸着怀里的瓷盒,嘴角弯着。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给我送热水,给我买膏药,说“费手”,抓住我的手看伤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