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6)
大强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谢正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往上翘,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是书卷的味道,是好闻的、干净的、让他想靠近的味道。近到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热的,比他想象中热得多,透过皮肤渗进来,烫得他心慌。
大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在看我。他在看我的伤口。他心疼了。
谢正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移动,检查伤口有没有碎木屑。他的手指很细,很白,和他自己粗糙的手完全不一样。那双手应该是握笔的,写字的,画图纸的。现在却按在他脏兮兮的、满是伤疤的手臂上,沾了他的血。
谢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大强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被雨洗过的星星。他的瞳孔里映着谢正的影子,小小的,清清楚楚的。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乱,胸口起伏得厉害。
谢正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大强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人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嫌弃,不是厌恶,是害怕。害怕被发现,害怕被看穿。
谢正转过身,快步走回柴房。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他推开门,进去,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他把一捆干净布条丢出来,扔在大强脚边。
“自己包一下。”
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但大强听出来了,那冷是装的。就像他以前说的那些话——“别病了耽误干活”“以后不用这么小心”“费手”——每一句都是冷的,但每一句后面都藏着热的东西。
大强蹲下来,捡起那捆布条。布条是干净的,叠得很整齐,是那个人存着备用的。他拆开布条,开始包扎伤口。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感觉——他的手握住他手臂的力道,他低头查看伤口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他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还有,姻缘线的热度。
大强的手摸向后颈。那里,姻缘线正在发烫。不是微微发热,是烫。像有人在那里放了一小块炭火,烧得他皮肤发疼。比上次更热,更明显,更不容忽视。
他蹲在院子里,一只手包扎伤口,一只手摸着后颈。布条缠歪了,他拆开重新缠。手指不听使唤,缠了好几遍才缠好。他站起来,把剩下的布条攥在手心里。
柴房的门关着。那个人在里面。
大强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他想走过去,想敲门,想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跑?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你的姻缘线有没有反应?
但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太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久到院子里暗下来,西厢的灯亮了。久到他手里的布条被攥得皱巴巴的,全是汗。
然后他转身,走回西厢。
他坐在床边,把布条放在枕头旁边。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跳太快了。他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快得像要从里面蹦出来。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那个人冲出来的样子——那么快,快到像是等不及了。那个人抓住他手臂的力道——那么紧,紧到像是怕他跑了。那个人看他的眼神——那么专注,专注到像是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还有姻缘线的热度。从那个人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就开始热了,一直热到现在,没有凉过。
大强把手放在后颈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他想,两次了。第一次是碰到手,热了一下,很快就凉了。他以为那是错觉,以为是因为天气热,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离得那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一次是烫,不是温,是实实在在的、从皮肤深处涌上来的烫。
不是错觉。不是巧合。是他。真的是他。
大强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子是下午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但他闻到的不是太阳,是那个人身上的墨香。淡淡的,好闻的,让他想靠近的。
他想起娘小时候说的话。娘说,姻缘线是老天爷牵的红线,遇到对的人,就会发热。等你们真正在一起了,它会发光,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那时候不信,因为自己越长越“丑”,越长越不像个哥儿。他以为他的姻缘线是坏的,永远不会热了。但现在,它热了。热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