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7)
那个人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大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胸腔要炸开了。他的手摸着后颈,那里还在发热,烫得他手指都跟着热了。
他想,那个人呢?他的姻缘线有没有反应?他知不知道?他刚才跑那么快,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是不是也怕?怕我知道了,怕我问了,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强想了一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他把手放在后颈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还是热的。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凉过。
他想,明天,明天我要看看他。看看他看我的眼神,会不会不一样。看看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控制不住地想看对方。看看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心里有一团火,烧得睡不着觉。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大强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他照常挑水、劈柴、喂鸡,照常做早饭。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紧张。他把粥盛好,在碗里多放了几颗红枣,又往碟子里多放了几颗核桃仁。他端着托盘走到柴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谢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大强把托盘递过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秒。但大强在那一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那个人眼底的青色,像是也没睡好。那个人手指上沾着的墨迹,像是写了一夜的字。那个人接过碗时指尖微微的颤抖,像是也在紧张。
谢正接过碗,也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只有一秒。但两个人都愣住了。
大强的眼睛里有亮光,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光,是一种确定的、笃定的光。像是在说:我知道了,我知道是你了。
谢正的眼睛里有慌乱,不是那种冷淡的、克制的慌乱,是一种真实的、藏不住的慌乱。像是在说: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一秒。然后大强低下头,转身走了。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但不像是在逃,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重要的事。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谢正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碗,看着他。
大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只是一闪,但谢正看到了。那不是以前那种客气的、讨好的笑,是一种从心里泛上来的、暖暖的笑。像是在说:没关系,我不急,我等你。
谢正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他端着碗回到屋里,坐下来。粥是热的,红枣是甜的,核桃仁是脆的。但他吃不出味道了,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眼神——那种确定的、笃定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了”的眼神。
他知道了什么?
谢正放下碗,手指摸着碗沿。碗是热的,从那个人手里接过来的时候就是热的。他想起昨天的事——他冲出去,抓住他的手臂,查看伤口。他离他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汗珠。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太阳晒过的,麦秆一样的,让他想靠近的。
他暴露了。
谢正把脸埋进手心里。他装得太久了,装到忘了自己是装的。看到那个人受伤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冲出去,抓住他,查看伤口。那些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了一辈子。
他不能这样。他得继续装。装冷淡,装嫌弃,装不在乎。他还没有功名,还没有地位,还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对他好。如果他暴露了,那些人会怎么看他?一个赘婿,对夫郎好,是因为真心还是因为利益?他们不会信他是真心的。他们只会说,他是看上了黎家的铺子,看上了黎家的田,看上了黎家的一切。
他不能让那个人跟着他一起被人议论。
谢正抬起头,拿起笔,继续写字。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他用力攥紧笔杆,一笔一划地写,写到手指发酸,写到字迹工整。
窗外,大强在院子里晒衣服。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上绳子,用手抚平褶皱。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挂完最后一件,他转过身,往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谢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笔,低着头写字。
大强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他蹲在灶台前,把火生起来,开始做午饭。切菜的时候,他的刀工比平时利落了很多,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嘴角弯着,哼着一首曲子,跑调了,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是他了。那个人,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他不急。他可以等。等那个人准备好,等那个人愿意告诉他。等那个人不再假装冷淡,不再假装嫌弃,不再假装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