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8)
他可以等一辈子。
第16章 不敢信的猜想
那天晚上,大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银白色。他把手放在后颈上,感受着那里的温度。还是热的。从下午到现在,几个时辰过去了,一直没凉过。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热,是持续的、稳定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安了家,不打算走了。
他把手放下来,盯着屋顶的房梁。房梁上有月光投下的影子,晃来晃去,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他睁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娘在他小时候说过的话。那时候他还小,大概七八岁,有一回在井边洗衣服,听到几个婶子聊天,说谁家的哥儿姻缘线热了,找到对的人了。他不明白,回家问娘。娘把他抱在膝上,指着他的后颈说:“这里是姻缘线,老天爷给你牵的红线。等你长大了,遇到对的人,它就会发热。等你们真正在一起了,它会发光,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那时候不懂,摸着自己的后颈,问:“那我的什么时候热?”娘笑着说:“傻孩子,还没到时候。等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它自然会热的。”他又问:“要是遇不到呢?”娘摸着他的头,说:“不会的。老天爷会给每个人牵一根线,早晚会遇到的。”
后来他长大了,越长越“丑”,越长越不像个哥儿。他的肩膀比村里大多数汉子都宽,手臂比他们粗,手指比他们糙。他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嘴唇略厚,下颌线条硬朗。怎么看都不像个哥儿。他问娘:“我的姻缘线是不是坏了?”娘叹了口气,没说话。他就不再问了。
他开始相信,他的姻缘线是坏的。不会有人喜欢他这样的哥儿,所以老天爷干脆把他的姻缘线关掉了,省得它白费力气。他习惯了。习惯了被人说“五大三粗不像哥儿”,习惯了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习惯了在相亲的时候被人嫌弃。他甚至习惯了那个人入赘那天,掀开盖头时看他的那个眼神——震惊、厌恶、冷漠,像一把刀,从头顶劈到脚底。
可是现在,姻缘线热了。热得发烫。
大强把手重新放回后颈上,手指贴着那片皮肤。温度还在,暖暖的,烫烫的,像是在提醒他:你没记错,它就是热的。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事——那个人冲出来的样子,抓住他手臂的力道,查看伤口时皱紧的眉头,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大强睁开眼,盯着屋顶。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嫌弃的人。嫌弃的眼神他见过——原身看他的时候,眼睛是冷的,空的,看一眼就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可今天那个人的眼神不是那样的。那个人的眼睛里有着急,有心疼,有一种快要绷不住的东西。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忘了移开,像是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大强的心跳又快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开始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每一件,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
第一次,是他给他送热水。那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他从地里跑回来,淋成了落汤鸡。他站在屋檐下拧衣服上的水,冷得打哆嗦。然后那个人出来了,提着一壶热水,走到西厢门口,敲门。他开门,看到是他,愣住了。那个人把水壶递过来,说:“柴房漏水,我烧水顺便多烧了点。你淋了雨,喝点热水,别病了耽误干活。”声音很冷,但水壶是热的。
第二次,是他给他买蛤蜊油。他不知道是谁放在小板凳上的,打开一看,是润肤的膏药。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香。他抬头看柴房,那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头都没抬。但他注意到,那本书拿反了。后来他用了那盒膏药,手上的裂口好了很多。他用得很省,每次只涂一点点,怕用完了。后来那盒快用完了,门口又多了一盒新的,比上次那个更好,里面加了冰片和薄荷,涂上去凉丝丝的。
第三次,是他说“费手”。那天早上他送核桃仁过去,碟子底部沾了一丝血迹,是他的手被核桃壳划破时留下的。那个人端着碟子站在院子里,叫住他,说:“以后别剥了。”他以为是不好吃,问了一句。那个人看着他的手,说:“费手。”那两个字很轻,但他听到了后面藏着的东西。不是嫌弃,是心疼。
第四次,是他抓住他的手。那天他劈柴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手臂,那个人从柴房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查看伤口。他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那双手握着他的手臂,紧得像怕他跑了。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了,丢给他一捆布条,说“自己包一下”。声音很冷,但手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