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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39)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还有那些更小的、更细的、更不容易察觉的事——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眼睛却看着他;他说“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的时候,语气里的认真;他站在柴房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忘了移开目光。

这些事,真的是一个嫌弃他的人会做的吗?

大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伤疤。他看着那道裂缝,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后颈。

可是,他为什么要搬到柴房?为什么从来不跟他多说一句话?为什么看他的时候,总是很快就低下头?为什么每次他靠近,他都要退一步?

大强想不通。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他想起原身入赘那天的事——掀开盖头,看到他的脸,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厌恶,最后定格在冷漠上。然后他说了一句“读书人需清静”,转身就走了。门在身后摔上,很响。

那天晚上,他在新房里坐了一夜。红蜡烛烧完了,红双喜还贴在墙上,新被子还铺在床上。他坐在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掉。他想,没关系,日子总能过下去的。他不喜欢我,我就离他远一点。他不看我,我就不出现在他面前。他不想说话,我就闭嘴。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现在,那些事一件一件地翻出来,每一件都在告诉他:他可能不嫌弃你。他可能是在乎你的。

可是,如果他在乎我,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搬到柴房?为什么要假装冷淡?为什么要躲着我?

大强把脸埋进手心里。他想起一个词——怜悯。

也许他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哥儿,但又心软,看不得我受苦,所以才会照顾我。他给我送热水,是因为怕我病了没人干活。他给我买膏药,是因为怕我手坏了不能干活。他说“费手”,是因为怕我手伤了耽误干活。他抓住我的手看伤口,是因为……是因为他心软,见不得血。

怜悯。不是喜欢,不是在乎,是怜悯。

大强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他宁愿那个人真的嫌弃他,那样他就可以死心,可以告诉自己:他不喜欢你,你别想了。可是怜悯……怜悯比嫌弃更残忍。嫌弃可以躲开,可以忘记,可以假装不在意。怜悯躲不开——它会一直跟着你,提醒你:你不值得被喜欢,你只配被可怜。

大强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被子里很黑,很闷,他缩在里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他的手摸着后颈,那里还是热的。他想起娘说的话——姻缘线遇到对的人就会发热。可是,如果那个人只是怜悯他呢?姻缘线也会热吗?他不知道。他从来没听人说过。

也许姻缘线也会热错。也许老天爷也会犯错。也许那个人不是他的命定之人,只是他的怜悯之人。

大强把脸埋进被子里,牙齿咬着被角。他不想哭。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他娘去世的时候。他跪在灵堂前,看着那口棺材,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后来他就不哭了。他觉得哭没有用,哭不能让他娘活过来,哭不能让那个人喜欢他,哭不能让他的姻缘线凉下去。

可他现在想哭。他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发胀。他咬着被角,用力地咬,咬到牙齿发酸。他忍着,忍着,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下来了,一滴,两滴,洇进枕头里,无声无息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被角上全是牙印。天已经蒙蒙亮了,窗纸上是灰蒙蒙的一片。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眼睛又红又肿,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穿上衣服,推开门。晨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在他脸上,清醒了一些。他走到井边,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对着水面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睛肿着,眼眶下面一圈青黑,脸色也不好。他拍了拍脸,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然后他开始干活。挑水,劈柴,喂鸡,扫院子。每一样都做,和平时一样,一样都不少。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心不在焉的。挑水的时候走神,水桶撞在井沿上,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劈柴的时候斧头劈歪了,柴火飞出去老远。喂鸡的时候玉米粒撒了一地,鸡围着他转,他蹲在那里发呆,忘了撒。

他把这些都做完,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淘米的时候,他多抓了一把,然后又抓了一把。他想,那个人读书费脑子,多吃点。他把粥熬得浓稠,多放了几颗红枣,又往碟子里多放了几颗核桃仁。他端着托盘走到柴房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敲门。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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