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41)
至于姻缘线,热就热吧。反正它总会凉的。就像他娘说的,等真正在一起了,它会发光。可他们不会真正在一起的。所以它早晚会凉的。
大强站起来,洗了把脸,开始做午饭。
他切菜的时候,刀工利落,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没有哼曲子,嘴角也没有弯。他只是一刀一刀地切,切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17章 县试
县试的日子定在二月二,龙抬头。
谢正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东西。笔墨纸砚,一样一样地检查,怕漏了什么。原身留下来的那支笔已经秃了,他上个月去镇上买了一支新的,狼毫的,花了二两银子。他试了几次,觉得顺手,就用它。墨是松烟墨,纸是宣纸,砚台是原身留下的,一方旧端砚,磨出来的墨很细。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包袱里,又把那几本翻烂了的书塞进去。书页已经卷了边,角上都磨毛了,但他舍不得换。这些书上有他做的笔记,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是。他翻了翻,看到自己写的那些字,有些已经模糊了,被汗水洇过,被茶水泼过。每一滴痕迹,都是那些深夜的见证。
他把包袱扎好,放在木箱上。然后他站在柴房中间,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他住了几个月了,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习惯。墙角的柴火还是那些,木箱上的书多了一摞,草铺上的被子厚了一些——是大强入冬前给他新弹的棉花,软软的,暖暖的。窗户上的破纸也糊了新纸,是大强前几天刚换的,糊得严严实实,风灌不进来。
谢正看着那扇窗户,想起自己每天坐在这里,看着窗外那个人的日子。早上看他劈柴,中午看他晒东西,傍晚看他收拾院子。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过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背起包袱,推开柴房的门。
天刚亮,院子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张开的手。大强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扫帚,像是刚扫完地。他看到谢正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扫帚靠在墙边。
谢正走到院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大强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他的眼睛很亮,在晨光里像两颗星星,亮得让人心慌。
最后,他只是说:“路上小心。”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四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话都多。
谢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嗯”了一声,转过身,走出院门。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拽着他,让他迈不动腿。他转过身,回头看。
大强还站在院子里,站在那棵枣树下,看着他。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惊人。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谢正看着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那一下软得厉害,软到他差点把包袱扔了,走回去,告诉他:我不去了,我就在家,哪儿都不去。
但他没有。他转过身,继续走。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走出巷子,走上大路。晨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裹紧了衣服,加快了脚步。走了很远之后,他才敢回头。黎家的院子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到那棵枣树的树梢,光秃秃的,在晨光里晃。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从青石镇到县城,二十里路。谢正走了一个时辰。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但他心里知道,他不是在赶考试,他是在赶回来。他想着,早点考完,早点回来。那个人在家里等他。
县城比青石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谢正找了家客栈住下,把包袱放好,然后去看了考场。考场在城东的文庙旁边,围着一道高高的墙,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他站在外面看了看,心里默默记了位置。
回到客栈,他吃了碗面,然后回屋看书。但他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那个人站在枣树下的样子——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在忍什么?谢正想不出来。但他知道,那个人有话想跟他说,只是没说出口。
他把书放下,躺下来。客栈的床比柴房的草铺软多了,但他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他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那些热水,那些蛤蜊油,那些核桃仁,那些深夜里的姜汤和薄荷叶。每一件都像一根线,把他和那个人拴在一起,越拴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