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45)
大强想走过去,想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
太阳慢慢升高了,人群渐渐散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还没走的邻居。黎母拉着谢正的手,还在说着什么。黎二丫已经跑出去跟小伙伴炫耀了。大强站在枣树下,看着谢正。
谢正抬起头,往院子里看。他的目光扫过堂屋,扫过厨房,扫过枣树,最后落在了大强身上。
大强站在那里,阳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浅,但眼睛很亮。他站在枣树下,光秃秃的枝丫在他头顶伸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伞。
谢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低下头,跟黎母说了句话,转身朝大强走过来。
大强有些慌。他低下头,想走,但脚像是被钉住了,动不了。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谢正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大强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正没有看他。他转过身,走回柴房。大强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然后谢正又从柴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他走到大强面前,把包袱打开。
一包点心,用油纸包着的,扎着红绳。一块布,青色的,棉布的,叠得整整齐齐。一本字帖,封面是蓝色的,写着“颜真卿楷书”几个字。
谢正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塞到大强手里。
“这、这是给我的?”大强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点心,布,字帖。他捧着它们,手指在发抖。
谢正“嗯”了一声,说:“县城买的,不知道好不好,你将就用。”
大强捧着那些东西,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喉咙堵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包点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花糕的香味,甜丝丝的,从油纸里渗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
“谢谢。”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谢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目光从大强的头顶移到他的脸上,从他泛红的眼眶移到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他只是说:“以后,会更好的。”
然后他转身,走进柴房,关上门。
大强站在枣树下,捧着那些东西,站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太满了,满到装不下,从手指缝里溢出来。他把那包点心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西厢。他的步子很慢,像是怕踩碎了什么。推开门,进去,关上门。他坐在床边,把东西放在床上,然后低下头,看着它们。
桂花糕。他用手指摸了摸油纸,纸是脆的,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解开红绳,打开油纸,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桂花糕,一块一块的,上面撒着桂花,金黄色的,很漂亮。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很甜,很软,很香。桂花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他吃了一块,又拿起一块,看了看,放回去了。舍不得。想留着,慢慢吃。他把油纸重新包好,扎上红绳,放在枕头旁边。
那块布。他展开来,在灯光下看。青色的,棉布的,摸起来很软,很滑。他把布贴在脸上,蹭了蹭,很舒服。他想起自己那些褂子,洗得发白的,领口磨毛的,袖口破洞的。这块布,可以做一件新褂子。但他舍不得。他把布叠好,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旁边。他想,等到重要的日子再穿。什么日子是重要的?他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那本字帖。他翻开第一页,是颜真卿的楷书,字迹端正,大气磅礴。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他知道,这些字很好看。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地摸,像是摸一个人的脸。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字帖,放在桌上。他拿起笔,蘸了墨,在草纸上写了一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爬过的痕迹。但他不在乎。他写了一个“谢”字,又写了一个“正”字。两个字靠在一起,挨得很近。
他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铺了一层银白色。他伸手摸了摸枕边的那些东西——桂花糕,布,字帖。它们都在,暖暖的,软软的,像那个人的手。
他闭上眼,嘴角弯着。那个人给他买东西了。他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记得他偷偷练字。他什么都记得。他是不是……不讨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