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46)
大强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被子是下午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但他闻到的不是太阳,是那个人身上的墨香。淡淡的,好闻的,让他想靠近的。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以后,会更好的。”
会更好的。他会对我更好吗?他会不再假装冷淡吗?他会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吗?他会不会……也有点喜欢我?
大强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他想,不管了。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不管他是真心还是怜悯,不管以后会怎样。现在,他给我买东西了。他记得我。他在乎我。这就够了。
他慢慢睡着了。梦里,那个人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包桂花糕,对他笑。那个笑容很暖,暖得他不想醒过来。
窗外,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圆又亮。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张开的手。西厢的灯灭了,整个院子沉入寂静。
柴房里,谢正躺在草铺上,盯着屋顶。他想起今天大强站在枣树下的样子——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弯着,眼睛很亮。他接过那些东西的时候,手指在发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把点心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怕被人抢走。
谢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他想,以后,要给他买更多的东西。点心,布,字帖,还有鞋,还有帽子,还有围巾。什么都给他买。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夫郎,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他闭上眼,嘴角弯着。慢慢睡着了。
第19章 挑事者
谢正考中案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青石镇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就有不认识的人来黎家道贺。有镇上的乡绅,有村里的长者,有学堂的同窗,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们提着礼物,堆着笑脸,一口一个“谢案首”,叫得比谁都亲热。黎母忙前忙后地招呼,脸上的笑就没断过。黎二丫跑进跑出地端茶倒水,辫子甩来甩去,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谢正坐在堂屋里,应付着一拨又一拨的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客客气气的。但他的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案首”这两个字来的。以前他是“那个赘婿”的时候,走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他一眼。现在他是“谢案首”了,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冒出来了。
他应付完最后一拨人,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大强不在院子里——今天一早他就去地里了,说是要把最后一批麦子收完。谢正站在枣树下,看着大强平时劈柴的地方,那把斧头还靠在墙边,斧柄磨得光滑发亮。
他转身,走回柴房。
下午,他去镇上买纸。走在街上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些话。
“这就是谢案首?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可不是嘛,听说才十八岁,前途无量啊。”
“可惜了,入赘到黎家,配了那么个夫郎。”
“可不是嘛。黎家那个哥儿,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哥儿?谢案首也是命苦。”
“我听说谢案首根本就没跟他圆房,一直睡柴房呢。啧啧,也是,谁对着那张脸能睡得下去?”
“人家现在有功名了,说不定要休夫。到时候,什么样的找不到?”
谢正站在布庄门口,手指攥着刚买的纸,指节发白。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他想冲过去,想站在那些人面前,大声告诉他们:你们懂什么?他好看,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好看。他的肩膀宽,是因为他要扛起一个家;他的手粗,是因为他要养活一家人;他长得高,是因为他顶天立地,不靠任何人。
但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等着那些人说完了,走远了,才从布庄门口走出来。他低着头,快步走回家。一路上,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配了那么个夫郎”“五大三粗的”“谁对着那张脸能睡得下去”。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大强正好从地里回来。他扛着锄头,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他的脸上有泥,手上有土,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他看到谢正,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不重要的事。
谢正“嗯”了一声,走进柴房。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话。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想,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人都闭嘴。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夫郎,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我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丑,他是好看,是那种他们看不懂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