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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48)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饭在锅里,还热着。”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话,很多很多的话,只是他说不出口。

谢正看着他走进厨房,看着那扇门关上。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柴房。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仰起头。

他想起大强刚才的眼神——那种紧张,那种不安,那种害怕。他怕什么?怕王员外说了什么?怕谢正会听王员外的话?怕谢正会休了他?

谢正闭上眼,攥紧了拳头。他想起王员外说的那些话——“贤侄只需休了那黎大强”“老夫愿资助你继续科考”“等贤侄高中进士,老夫再把女儿许配给你”。那些人永远不会明白,他不在乎什么资助,不在乎什么前途,不在乎什么进士。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厨房里,大强蹲在灶台前,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照在他脸上,热烘烘的。他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着火,但他的手是凉的,从里到外的凉。

王员外请他喝酒,说了什么?是不是让他休了我?是不是答应资助他,让他考举人,考进士?是不是要把女儿嫁给他?

大强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他想起那些人说的话——“谢案首可惜了,配了那么个夫郎”“人家现在有功名了,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守着他”。他们说得对。他配不上那个人。那个人那么好看,那么聪明,那么有学问。他将来是要考举人、考进士、当大官的。他应该配一个更好的人——肤白的,纤细的,温顺的,像话本里写的那种哥儿。不是他这样的,五大三粗的,像汉子一样的哥儿。

大强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往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窗户开着,灯亮了。那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笔,低着头在写字。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大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想,他真好看。是那种读书人的好看,斯文的,干净的,让人想靠近的。而他呢?他什么都不懂,只会干粗活。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连一本书都读不下来。他站在那个人身边,就像一棵歪脖子树站在一株兰花旁边,格格不入。

他低下头,转身走进厨房。他把灶膛里的火熄了,把锅里的饭盛出来,放在灶台上。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碗饭,发呆。饭是热的,还冒着热气。那个人说“没什么,就是喝酒”。他不肯告诉我。他怕我难过?还是他……真的答应了?

大强把碗端起来,走到柴房门口。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谢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大强把碗递过去,低着头说:“吃饭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但他的手指在发抖,碗在手里晃,汤差点洒出来。

谢正接过碗,看着他。大强站在那里,没有走。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正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还有事?”

大强摇摇头,转过身,走了。他的步子很慢,慢到像是在丈量每一步的距离。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谢正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看着他。大强低下头,推门进了厨房。

他蹲在灶台前,把脸埋进膝盖里。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灶台是凉的。他把手放在灶台上,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他想,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王员外到底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在考虑?

大强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他站在枣树下,仰头看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凉凉的。他走到水缸边,低头看水里的倒影。

月光下,那张脸看得很清楚。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略厚。不算丑,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晒了这么多年,白不回来了。他的肩膀宽,比村里大多数汉子都宽。他的手臂粗,手指粗,骨节突出。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棵被风吹过、被雨淋过、被太阳晒过,但还是站得很直的树。

但这不是哥儿该有的样子。

他想起娘说过的话:哥儿要肤白,要纤细,要温顺,要像春天的柳枝,风一吹就软了。他一条都不占。他想起村人的闲话——“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哥儿”“就他那模样,谁家愿意娶啊”。他们说得对。他配不上那个人。

大强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倒影碎了,一圈一圈地荡开,像他的心情,乱成一团。他想,也许他们说得对。我配不上他。他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我应该……离他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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