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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49)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他转过身,走回西厢。他关上门,坐在床边。他拿起枕边的那个小瓷盒——膏药已经用完了,盒子他一直留着。他把瓷盒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他想,如果他真的要休了我,我该怎么办?我该同意吗?我该放手吗?我该让他走吗?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梁上投下一道道影子。那些影子晃来晃去,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样子,把东西塞到他手里的样子。每一张脸都那么好看,每一张脸都让他心里发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但他闻到的不是太阳,是那个人身上的墨香。淡淡的,好闻的,让他想靠近的。可是,他不能靠近。他配不上。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远远地想着,远远地盼着。盼着那个人不会走,盼着那个人不会休了他,盼着那个人也能……有一点喜欢他。

大强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他缩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他的手指摸着后颈,姻缘线还是热的。从那天之后,一直没凉过。他想起娘说的话——姻缘线遇到对的人就会发热。可是,如果那个人不是他的呢?如果那个人只是怜悯他呢?如果那个人终究会走呢?姻缘线还会热吗?

第20章 大强的自卑

那天之后,大强干活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

他挑水的时候走神,水桶撞在井沿上,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腿。他蹲在井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了很久的呆。倒影里的那个人,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肩膀宽得不像个哥儿。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继续挑水。水桶在扁担两端晃悠,水又溅出来一些,但他顾不上。

劈柴的时候也走神。斧头举起来,他脑子里想的却是王员外请谢正喝酒的事。王员外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让他休了我?是不是答应资助他?是不是要把女儿嫁给他?他想着这些,斧头劈歪了,柴火飞出去老远,差点砸到旁边的鸡窝。鸡被吓得扑棱棱地飞起来,咕咕咕地叫。他跑过去捡柴火,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蹲在地上,揉着膝盖,眼睛看着柴房的方向。门关着,窗户开着,那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低着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大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柴火捡起来,放回劈柴墩子上。

下午,他去井边挑水。

井在村东头,离黎家有两百多步远。他去的时候,井边已经有人了——几个婶子蹲在井边洗衣服,木盆里堆满了湿衣裳,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水花四溅。她们聊得正欢,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大强走过去,把水桶放在井沿上,准备打水。

“你们听说了吗?谢案首中案首了,全县第一名!”一个婶子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有功名了,以后还要考举人、考进士,当大官呢。”另一个婶子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

“啧啧,黎家这下可发达了。有个案首女婿,以后还不跟着享福?”

“享什么福?你没听说吗?谢案首根本就没跟那个哥儿圆房,一直睡柴房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家隔壁的王婶子说的,她亲眼看到谢案首从柴房里出来的。你说说,这都入赘多久了,还分房睡,这不是嫌弃是什么?”

“也是。黎家那个哥儿,长得可真够呛。五大三粗的,哪像个哥儿?我上次在井边见到他,好家伙,比我家男人还高半个头。那肩膀,那胳膊,啧啧,也不知道黎家是怎么养的。”

“谢案首也是命苦,入赘到这样的人家。现在好了,有功名了,说不定要休夫。到时候,什么样的找不到?”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有功名了,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守着他?我要是谢案首,我也休了他。找个肤白貌美的哥儿,不比那个强?”

几个婶子笑成一团。笑声刺耳,像指甲划过粗陶碗的边沿,又尖又利。

大强站在井边,手里攥着水桶的绳子,一动不动。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在他心上。他的脸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绳子,攥得骨节都发白了。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婶子,不敢看井里的倒影,不敢看任何方向。

他想走。他想转身就走,走回家里,关上门,再也不出来。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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