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58)
然后,王员外开口了。
“谢案首这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大强身上,上下打量,像在看一件不太合心意的东西,“夫郎,倒是生得魁梧。”
满座静了一瞬。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没听到,有人偷偷看谢正的脸色。大强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骨节都发白了。他听到有人在笑,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这样的哥儿,倒是少见。”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夸奖,不是惊叹,是一种看稀奇玩意儿的口吻。像在说“你看那个怪物,长得好奇怪”。
大强把头低得更深了。他的脸烧得厉害,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他后悔了。他不该来的。他来了,只会给谢正丢脸。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他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截多余的木头,碍眼得很。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尖都疼了。他咬着嘴唇,咬得下唇都发白了。他想站起来,想走,想跑回家,关上门,再也不出来。
但他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因为谢正说“坐”。他不能走。他走了,谢正怎么办?那些人会怎么看他?他的夫郎跑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大强忍着,忍着,忍到手指发抖,忍到眼眶发热。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谢正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端着酒杯,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凸出来,像是要把杯子攥碎。他没有看王员外,没有看那些附和的人,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一动不动。
王员外见他不接话,胆子更大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谢案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身边怎么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可人儿。这……这位,怕是连诗都听不懂吧?”
满座哄笑。
那笑声像针,一根一根地扎在大强心上。他低着头,咬着嘴唇,咬得下唇渗出了血。他的眼眶热得发胀,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疼,但他觉得心里的疼比手上的疼更疼。他想站起来,想跑,想离开这个地方。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坐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知道那些人说的对。他连诗都听不懂。他什么都不会,只会干粗活。他配不上谢正。他坐在他旁边,就像一棵歪脖子树站在一株兰花旁边,格格不入。他应该走的。他应该站起来,走出去,再也不回来。但他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因为谢正说“坐”。他不能走。他走了,谢正怎么办?
他坐在那里,等着。等着那些人笑完,等着这场宴席结束,等着回家。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谢正说“我们走吧”。也许是在等谢正说“以后别跟我来了”。也许是在等谢正说“你说得对,我该休了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坐在那里,很疼。心很疼。疼得他喘不上气。
然后,他听到酒杯落在桌上的声音。
很轻,但在哄笑声中,格外清晰。
大强抬起头。
谢正放下了酒杯。他站起来。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椅子被他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竹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火,是冰。是那种冷到极点的、能把人冻住的冰。
所有人都看着他。笑声停了。那些附和的、看热闹的、等着看笑话的,都停了。他们看着谢正,等着他发作。等着他拍桌子,等着他骂人,等着他拉着夫郎走。王员外的笑容僵在脸上,酒杯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但谢正没有发作。他站在那里,看着王员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像是不存在。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冷笑更冷的东西。
“王员外说得对。”谢正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篇文章,“我家夫郎,确实听不懂诗。”
众人一愣。王员外的笑容又回来了,得意洋洋的,像是打赢了一场仗。大强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了。他果然觉得我丢人了。他果然不该来的。
但谢正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因为他没时间听诗。”谢正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喂鸡。然后下地干活,一个人锄草、施肥、浇水,三亩地,从天亮干到中午。中午赶回来做饭,伺候一家老小吃饱,然后继续下地,干到太阳落山。晚上回来还要收拾院子,喂猪,准备明天的柴火。他一个人,干着三个汉子的活,撑起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