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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6)

作者:丑丑的云宝 阅读记录

然后脚步声匆匆远去。

谢正等了一会儿,推开门。门口放着一盆热水,旁边搭着一条干净的布巾。水冒着热气,在月光下氤氲成一片白雾。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把布巾浸湿,拧干,敷在脸上。热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

他把布巾放回去,站起身,看着西厢的方向。灯已经灭了,窗纸上只有月光的影子。他转身回柴房,关上门。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夫郎,他要定了。

第3章 原身的烂摊子

谢正把原身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心里越沉。

黎家是青石镇的中等人家,在镇上开着一间杂货铺,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铺子不大,但能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黎父早逝,黎母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儿子黎大强是哥儿,二十二岁;女儿黎二丫是女娘,十三岁。

原身入赘的时候,黎母是满心欢喜的。她以为终于给儿子找了个依靠,一个读书人,将来能考功名,能撑起这个家。入赘那天,原身表现得很好,规规矩矩地敬茶,规规矩矩地叫娘,规规矩矩地进了洞房。黎母以为一切都好了。

结果洞房花烛夜,原身看到黎大强的第一眼,脸就垮了。他以为哥儿都是话本里写的“肤白貌美腰肢软”,结果来了个比他高半个头、一身腱子肉的“壮汉”。他当场就站起来,说了一句“读书人需清静”,然后搬到了柴房。门在身后摔上的声音,很响。

从那以后,原身就没给过黎大强一个好脸色。送饭来,他背对着门;跟他说话,他当没听见;收衣服去洗,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半个月了,冷暴力像一堵墙,把两个人隔在两边。

黎母气得够呛,但木已成舟,赘婿已经招了,和离的话更丢人。她只能盼着女婿以后能回心转意,盼着日子久了能处出感情来。她不知道的是,原身根本就没打算回心转意——他计划着考中秀才后就休夫,然后另攀高枝。

而黎大强呢?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抱怨。他默默承担了所有家务和农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天黑。他给原身送饭,给他洗衣服,给他烧洗澡水,一句怨言都没有。但他越来越沉默了。以前他还会在院子里哼两句小曲,现在连话都少了。他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干活的时候低着头,送饭的时候也低着头,好像整个人都在缩小,想把自己藏起来。

谢正梳理完这些记忆,坐在草铺上,半天没动。原身抛弃的,正是他求而不得的。这算什么?命运的嘲讽?还是补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大强正在忙活。他已经劈完了柴,正在把劈好的木头码到枣树下。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弯着腰,一块一块地码。码得很整齐,边角都对得整整齐齐。码完之后,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他走到鸡窝旁边,蹲下来,开始喂鸡。

他手里攥着一把玉米粒,一粒一粒地撒。那些鸡围着他转,他伸手轻轻拨开一只挡路的,嘴里嘟囔着:“去那边,别挡道。”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温柔。

喂完鸡,他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扫完之后,他把扫帚放回墙角,走进厨房。厨房里传来水声,他在洗锅,准备做早饭。

谢正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他想起原身的记忆里,大强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天黑。挑水、劈柴、喂鸡、扫院子、下地、做饭、洗衣、收拾。一个人干着三个人的活,从不说累,从不抱怨。而原身呢?每天就躲在柴房里“读书”,偶尔去镇上闲逛,从不下地,从不帮忙,连自己的衣服都是大强洗的。原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你是赘婿,你招了我,你就该伺候我。

谢正攥紧了窗框。

大强做好了早饭,端着一碗粥和一个馒头走到柴房门口。他把碗放在门口的木箱上,轻轻敲了两下门。“吃饭了。”然后他转身就走,没有多留一秒。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谢正打开门,端起碗。粥是浓稠的,上面卧着几颗红枣。馒头是白面的,蒸得暄软。他端着碗回到屋里,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粥很甜,馒头很香。但他吃不出味道,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个人弯着腰码柴火,蹲在鸡窝旁边撒玉米粒,低着头扫院子,一个人忙前忙后,从早到晚。

吃完饭,他把碗放在门口。没过多久,大强来收碗。他蹲下来,把碗拿走,又往柴房里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本能,然后他低下头,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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