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7)
谢正透过门缝,看到他把碗放进厨房,然后扛起锄头,走出了院门。他下地去了。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习惯了负重前行。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谢正才收回目光。
他回到草铺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脑子里全是那个人——从早到晚,从鸡叫头遍到月亮升起来,一刻不停。他的手那么粗,裂了那么多口子。他的背那么宽,扛着整个家。他的肩膀那么沉,但从不说累。他那么沉默,沉默到所有人都忘了,他也会累,也会疼,也会想有人对他好。
谢正把书放下,站起来,在柴房里走了两圈。他想起原身的计划——考中秀才就休夫,然后另攀高枝。他想起原身看大强时的眼神——嫌弃的,厌恶的,冷漠的。他想起大强送饭时低着头的样子,收衣服时小心翼翼的样子,烧水时轻手轻脚的样子。他想起那声叹息——不是委屈,不是抱怨,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
谢正攥紧了拳头。他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空了,枣树下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鸡窝里的鸡在咕咕叫,厨房的门关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站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县试在即,须每日读书四个时辰,写两篇时文,做一套策论。”他给自己定了规矩。他要考上秀才,考上举人,考上进士。他要功成名就,要有话语权,要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人身边。他要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你撑起了一个家,以后,我来撑你。
他提起笔,开始写字。一笔一划,很慢,很认真。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手上,照在纸上。他写得很专注,专注到忘了时间。直到肚子叫了,他才抬起头。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写了一整个下午。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大强已经回来了。他正在收衣服,把晾在绳子上的褂子一件一件地取下来,搭在胳膊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累了。他的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出脊背的骨头一节一节的。他把衣服收完,走到柴房门口,把谢正的衣服单独拿出来,叠好,放在门口的木箱上。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
谢正看着他走进厨房,看着那扇门关上。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拿起那叠衣服。衣服叠得很整齐,边角都对得整整齐齐。他把衣服抱在怀里,闻到一股皂角的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他把衣服放进木箱,转身回到窗边,坐下来,继续写字。
晚上,大强来送饭。他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谢正开门,接过碗。大强站在那里,没有走。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了一会儿,又松开。
“今天的字,写得多吗?”他问。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自言自语。
谢正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谢正说:“多。”
大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谢正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里。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糙米饭,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是咸菜。荷包蛋煎得刚刚好,蛋黄还是溏心的。他端着碗回到屋里,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
吃完了,他把碗放在门口。然后拿起笔,继续写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手上,照在纸上。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
窗外,西厢的灯还亮着。那个人也没有睡。
第4章 必须演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谢正都在观察。
他把自己钉在柴房的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书,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院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跑。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心疼的事实——黎大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唯一的劳动力,是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那头沉默的牛。
每天天不亮,鸡叫头遍的时候,大强就起来了。谢正透过门缝看到过,他披着一件旧褂子,踩着露水去井边挑水。那口井在村东头,离黎家有两百多步远。他挑着两只木桶,来回四趟,才能把水缸填满。扁担压在他肩上,肩膀上的肌肉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但他从不歇气,一趟接一趟,走得稳稳当当。
挑完水,他开始劈柴。斧头举起来的时候,晨光刚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劈柴的动作很有节奏,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打一套拳。柴火劈完了,他码到枣树下,码得整整齐齐,像一面墙。然后他喂鸡,撒玉米粒的时候会压低声音跟鸡说话:“小声点,别吵到人。”那些鸡好像听得懂他的话,咕咕叫着,但声音确实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