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68)
大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哒的。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很均匀。切完一根葱,又拿起一根。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切菜声。谢正舀完水,站起来,把水壶盖上。
“水倒好了。”他说。
大强没回头。“嗯,放那儿就行。”
谢正把水壶放在灶台旁边。他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着大强的背影——肩膀很宽,腰很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手在切菜,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葱段整整齐齐地排在案板上。谢正看了他几秒,转身准备走。
“夫君,水在那边。”
大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自然,很顺口,像是在叫一个叫了很久的名字。谢正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大强。他没有动。大强也没有动。
厨房里安静极了。灶膛里的火噼啪地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远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大强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菜刀。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两个字在嗡嗡地响——夫君。他叫了。他叫他夫君了。不是在心里叫,是在嘴里叫。叫出了声。
第30章 夫君
他的脸开始烧。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脸颊,蔓延到额头。他的耳朵烫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他的手开始抖,菜刀在手里晃,刀刃反射着夕阳的光,一闪一闪的。他低下头,看着案板上的葱段。葱段切得很整齐,每一段都一样长。但他看不清了,眼睛被热气蒙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出那两个字。他只是在切菜,听到身后有动静,以为是黎二丫。他随口说了一句“水在那边”。但他说的是“夫君”。不是“二丫”,不是“你”,是“夫君”。那个他想了很久、练了很久、在心里叫了无数遍的词。它自己跑出来了。从他的喉咙里,从他的舌尖上,从他的心里。
大强转过身,假装切菜。他把葱段拢到一起,又切了几刀。切得很碎,碎得不像样子。他的手在抖,刀也在抖。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门口。他怕看到那个人的背影——怕他已经走了,怕他什么都没听到,怕他听到了但装作没听到。他更怕他回头看他。
谢正没有走。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大强,站了很久。久到锅里的水快烧干了,久到灶膛里的火小了。他的手指攥着水壶的把手,攥得骨节发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大强一定能听到。
夫君。她叫他夫君。不是“你”,不是“谢案首”,不是“那个人”。是夫君。那个他想了很久、等了很久、盼了很久的词。它从那个人的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那么顺口。像是在叫一个叫了很久的名字。
谢正转过身。
大强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他的耳朵红得厉害,从耳尖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衣领下面。他的手在抖,菜刀在案板上发出不规则的声响。他在切葱,但葱已经被他切得碎得不能再碎了。
谢正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得很浅,但弯得很真。他拿起水壶,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强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嗯,我知道。”谢正说。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粥很好喝”,像是在说“月亮又圆了”。但大强听到了后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敷衍,不是冷淡,是认真,是从心里长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认真。他听到了。他的手指攥着菜刀,攥得更紧了。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喉咙堵了。他站在那里,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走进柴房,门又关上了。
大强等了一会儿,才敢抬头。他转过身,看着厨房门口。门关着,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他刚才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听到了。他说“嗯,我知道”。他没有生气,没有嫌弃,没有装作没听到。他说“嗯,我知道”。
大强放下菜刀,把手贴在脸上。烫的。烫得像发烧。他把手放下来,捂在胸口上。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胸腔都要炸开了。他靠在灶台边,站了很久。锅里的水烧干了,他关了火。粥稠了,但他不在乎。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他叫他夫君了。他没有生气。他说“嗯,我知道”。
大强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他在笑,笑得很开心,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笑。笑得止不住。他蹲在那里,笑了很久。久到灶膛里的火灭了,久到天黑了,久到月亮从窗户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