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赘婿他独宠夫郎(74)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在旁边,又铺了一张新纸。开始写“正”字。这个字简单,他写了几次就写好了。但“正”字和“谢”字写在一起,怎么都不好看。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近就是太远。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谢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没有出声,悄悄地走了。
第二天傍晚,谢正又从柴房出来。大强还坐在枣树下,还在写那两个字。纸铺了一桌,写得满满当当的。他低着头,很认真。手指上沾着墨,脸上也蹭了一块。他自己不知道。
谢正走过去。“写这个干什么?”他问。
大强吓了一跳。他猛地抬起头,看到谢正站在旁边。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下意识地把手盖在纸上,想把字藏起来。但纸太多了,盖不住。他手忙脚乱地把纸往怀里塞,塞得乱七八糟的。纸皱了,墨洇了,字看不清了。
“没、没什么。”他说。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他低着头,不敢看谢正。耳朵红得发烫。
谢正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大强。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藏纸,看着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着他低着头,睫毛在抖。他等了一会儿。等大强不藏了,等他平静下来。
“写这个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不重要的事。但他心里不是平静的。他看到了那些纸上写的字。谢正。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写满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不一样,有的“谢”字写得太宽,有的“正”字写得太小。有的两个字挤在一起,有的分得太开。但每一个都很认真。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大强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我想给你做一双鞋。”他说,“绣上名字……怕绣错,所以先练练。”
他说完了,还是不敢抬头。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到脖子,红到衣领下面。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尖都白了。他等着。等着谢正说话。等着他说“不用了”,等着他说“太丑了”,等着他说“你别费那个劲”。等了很久。
“不用怕错。”谢正说。声音很轻,很平静。“绣错了我也穿。”
大强猛地抬起头。他看着谢正。谢正站在他面前,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弯得很浅,但弯得很真。大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喉咙堵了。
“那不行。”他说。声音有些哑。“得绣好。”
谢正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红红的,看着他的鼻尖红红的,看着他的嘴角弯着。他笑了。笑得很浅,但很真。
“好,”他说,“那你慢慢练。”
然后他转身,走回柴房。步子很慢,一步一步。他坐在窗边,拿起书,翻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想起那些纸上写的字——谢正,谢正,谢正。歪歪扭扭的,写满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很认真。每一笔每一划,都是那个人花了很长时间、用了很多心思写的。他在练。练了很多天。练了很多张纸。就是为了给他做一双鞋。绣上他的名字。怕绣错。
谢正放下书,看着窗外。大强还坐在枣树下,低着头,在写。他的背影很宽,腰很窄,头发有几缕散下来,落在脸侧。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谢正看着他,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暖暖的,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脚。脚上穿着那双鞋——大强之前给他做的,鞋面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谢”字。他穿了很久了,鞋底都磨薄了,鞋面也旧了。但他舍不得换。每天穿,每天看。看那个歪歪扭扭的字,看那个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痕迹。
现在,那个人又要给他做新鞋了。怕绣错名字,先练字。练了很多天,写了很多张纸。就为了绣两个字——他的名字。
谢正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鞋。鞋面上的“谢”字已经模糊了,磨得看不清了。但他记得。记得那个人把鞋递给他的时候,手在抖。记得他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的鞋”。记得他说“因为是你做的”。记得那个人的眼眶红了,鼻尖红了,嘴角弯着。
他笑了。笑得很浅,但很真。
窗外,大强写完最后一张纸。他把纸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满了“谢正”,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好多了。他把纸叠好,放进怀里。然后站起来,把桌上的纸也收起来,叠好,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