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00)+番外
凌阙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把灯关了。”
烬站起来关了灯,回到椅子上坐下。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凌阙没有说话,烬也没有说话。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切割着夜晚。
“主人。”烬的声音很轻。
“嗯?”
“您睡了吗?”
“你说话我怎么睡?”
烬闭上了嘴。黑暗中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因为凌阙骂了他,是因为凌阙回答他了。如果主人真的想睡,不会回答他。回答了,说明还没睡,说明在想事情,说明在想他。
第二天早上,凌阙醒来的时候,烬还坐在椅子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朝床的方向。但他的头微微低着,眼睛闭着——他睡着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苍白的脸色和眼睑下浓重的青黑。
凌阙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他想起昨晚说的话——“以后晚上,你就睡在外面,不用跪,坐着就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可能是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可能是为了让他膝盖好得快一点,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烬。”他叫了一声。
烬睁开眼,看到凌阙已经坐起来了,立刻站起来。“主人,奴去准备早餐。”他的手扶了一下椅背稳住身体,膝盖的旧伤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他没有让自己倒。
“今天不用你去。”凌阙掀开被子下床,“让厨房做就行。你坐下。”
烬愣了一下,站在那里没动。“坐下。”凌阙的声音加重了一些。
烬在椅子上坐下来。凌阙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掀开他的裤腿,露出膝盖。纱布缠得很整齐,但纱布下面的皮肤肿得发亮,青紫色的淤血从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小腿。凌阙盯着那道伤看了几秒,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膝盖旁边的肌肉。
“疼吗?”
“不疼。”烬的声音很稳。
凌阙抬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恭顺的,温驯的。但他的手在发抖。
“撒谎。”凌阙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拿出那瓶金疮药,走回来蹲下,“把纱布拆了。”
烬弯腰去拆纱布,手指有些笨拙,拆了好几次都没拆开。凌阙伸手打开他的手。“我来。”
他的手指很灵巧,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露出下面的伤口。皮肉已经愈合了一些,但边缘还有些红肿,中间的部位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凌阙拧开药瓶,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出来,涂在烬的膝盖上。药膏是凉的,涂上去的时候烬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疼?”
“凉。”
凌阙继续涂,动作很轻很慢,从膝盖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涂抹。他的手指在烬的膝盖上移动,力道均匀,像在画一幅很精细的画。烬低着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膝盖上涂抹,喉咙动了一下。主人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冷杉木的香水味,能看到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扇形阴影,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凌阙的手在自己的膝盖上移动。
“好了。”凌阙收回手,站起来,“今天别跪了。”
“是,主人。”
凌阙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进浴室。“备水。”
烬站起来,跟进去放好热水,准备好浴袍和毛巾。凌阙走进来的时候,他正跪在浴池边上试水温。膝盖刚碰到地面,凌阙就皱起了眉头。
“我说了别跪。”
烬站起来。“奴习惯了。”
“改掉。”
凌阙脱掉睡袍,走进浴池。热水没到他的胸口,蒸汽模糊了视线。他靠在池边闭着眼,睫毛上沾着水汽。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不知道该不该跪,该不该蹲,该不该站着。七年了他只知道怎么跪着伺候主人,站着的时候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脚不知道该站什么位置,连呼吸都觉得不对。
“愣着干什么?过来。”
烬走过去在浴池边蹲下来。这个姿势比跪着舒服,但比跪着更不习惯。他拿起毛巾开始给凌阙搓背。力道和以前一样,不轻不重。但他的手指不抖了,呼吸不乱了,心跳平稳得像一台机器。凌阙闭着眼,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背部移动。力道是对的,位置是对的,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你今天手不抖了。”
“奴练过了。”
“练什么?”
“练不抖。”
凌阙没有说话。他想起以前给烬上药的时候,烬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揉按的时候,那双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在碰他。那双手在害怕,害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害怕力道太重让主人不舒服,害怕自己僭越了。今天那双手不抖了,是因为不怕了?还是因为不想怕了?他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