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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02)+番外

作者:栀柔鸢落 阅读记录

烬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低着头,睫毛低垂,嘴唇微抿,表情专注。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左臂上的疤痕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他的腿旁边放着一碗药,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凌阙站在月洞门的阴影里,看着他。煤油灯的光落在烬的脸上,照出眉骨的阴影和下颌线凌厉的弧度。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凌阙看了很久,久到灯芯烧焦了,火光暗了一下。烬伸手去拨灯芯,手刚碰到灯罩,凌阙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药凉了,怎么不喝?”

烬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主人。”他放下书,扶着花坛边缘想站起来。

“坐着。”凌阙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端过药碗摸了摸碗壁,凉的。“这药熬了多久了?”

“下午熬的。”

“为什么没喝?”

烬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问你为什么没喝?”

“凉了。”烬的声音很轻。

“凉了你不会热一下?”

“不想喝。”

凌阙盯着他。月光下烬的脸色很白,嘴唇的颜色很淡,眼睑下青黑一片。他看着凌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平静的、空荡荡的东西。凌阙见过这种眼神,在那天烬说“奴只是一条狗,不配痴心妄想”的时候。这个眼神让他不舒服,不是愤怒,是堵得慌。

“你到底在闹什么?”凌阙的声音低了下去。

“奴没有闹。”烬的声音很平,“奴只是在做主人让奴做的事。主人让奴去外院,奴就来外院。主人不让奴靠近,奴就不靠近。主人说什么,奴就做什么。奴是一把刀,刀不会闹。”

凌阙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把碗重重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你非得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主人想听什么语气?奴可以改。”

凌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烬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你——”

“主人。”烬打断了他,仰着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泛红的眼眶,“您今天为什么来?”

凌阙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为什么来?他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睡不着,可能是因为书房太安静了,可能是因为三天没见到这个人,他浑身不舒服。他说不出口。

“奴替主人说。”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因为主人想奴了。”

凌阙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你胡说什么?”

“奴胡说。”烬低下头,“奴只是条狗,狗不懂人的心思。主人说什么,奴就信什么。主人说让奴别痴心妄想,奴就不痴心妄想。主人说让奴滚远点,奴就滚远点。主人说什么,奴都信。”

凌阙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很久。夜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你起来。”

烬站起来,比凌阙矮半个头,仰着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凌阙伸出手,手指在烬的脸颊旁边停了一下。他想碰他,他想像那天晚上烬碰他一样碰回去。他想知道那双手碰到那张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但他没有。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快到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煤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把他的表情切成了碎片。

第二天,凌阙把烬调回了主楼。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让福伯去通知了一声。福伯没有多问,去外院把烬叫了回来。烬收拾好东西回到主楼的奴仆房时,已经是下午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单是干净的,桌上多了一瓶新鲜的花,窗户开着通风,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纽扣。还在。他把纽扣握在手心,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昨晚凌阙站在月光下的样子——他伸出手,手指在自己脸颊旁边停了一下。

没有落下。

为什么没有落下?烬不知道。但他知道凌阙想碰他。那双眼睛骗不了人,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犹豫,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焦躁。他在忍,和烬一样在忍。

下午凌阙在书房批文件。烬端着茶盘进去,把新茶放在桌上,换下旧茶,退到一旁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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