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12)+番外
“疼吗?”
“不疼。”
“撒谎。”
凌阙收回手,转身进了府。“跟上。”
“是。”
烬跟在后面,步伐很稳,脊背很直。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一前一后,像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里留下的脚印。
第55章 他在地牢里,依旧护着主人
烬跟在凌阙身后,穿过院子、门厅、走廊,上了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左臂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滴。他没有说,凌阙也没有回头。
福伯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拿着药箱。看到烬袖口上的血迹,脸色白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跟在两人身后进了书房。凌阙坐到书桌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烬站在书桌前,低着头,左臂垂在身侧,血滴在地毯上,一朵一朵的。
福伯打开药箱,低声说了句“让老奴看看伤口”。烬没有动,看着凌阙。凌阙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天气不错:“坐下,让福伯处理。”
烬在椅子上坐下来。福伯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袖口推上去,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周医生缝合的伤口裂开了两道,皮肉翻着。福伯的手在抖,但还是利落地消毒、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烬一声没吭,眼睛一直看着凌阙。
凌阙没有看他,低着头翻桌上的文件。二皇子的那些罪证摊了一桌,他一张一张地翻,像是在检查什么,又像是在避开什么。等福伯包扎完退出去,关上门,书房里安静下来。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凌阙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烬。
“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是。七个人,不会再开口了。”
“没有留下痕迹?”
“没有。”
凌阙盯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血丝,眼睑下青黑一片。他这几天也没睡好。他盯着烬看了很久,久到烛台上的蜡烛又短了一截。
“膝盖,让我看看。”
烬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裤腿推上去。纱布缠得很整齐,但纱布下面的皮肤肿得发亮,青紫色的淤血从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小腿。凌阙盯着那道伤看了几秒,伸手按了按膝盖旁边,力道很轻。
“疼吗?”
“不疼。”
“这几天跪了没有?”
“没有。”
“站了没有?”
“站了。在外面跑了三天,站了三天。”
凌阙的手指停了一下,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的颜色很淡,和平时那个冷漠矜贵的公爵大人判若两人。他看起来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了的累。烬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闭上的眼睛,看着他微皱的眉头,看着他放在扶手上微微蜷曲的手指。
“主人。”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您这几天睡得好吗?”
凌阙没有睁眼。“不好。”
“奴在地牢里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主人今晚会不会又失眠。奴想出去,想坐在主人床边,想让主人听到奴的呼吸声。”烬往前走了一步,离书桌更近了,“但奴出不去,主人不开门。”
凌阙睁开眼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不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恨我吗?”
“不恨。”
“你被我关了七天,不恨我?”
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主人关奴,是因为主人在意奴。”
凌阙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主人如果不在意奴,不会亲自下来送粥。不会亲手摸奴的伤口。不会在门外站那么久,握着钥匙,想开又不敢开。”烬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奴在地牢里的时候,听到主人的脚步声了。主人在铁门外站了——奴数了,站了二百一十七个数。”
书房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蜡烛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凌阙盯着烬,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在地牢里,数我站了多久?”
“是。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听主人的脚步声,听主人的心跳。主人的心跳比平时快,比平时乱。主人在怕。”
“我没有怕。”
“主人有。”烬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离书桌只有一步远了。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泛白。“主人怕奴死在里头。怕奴的腿废了。怕奴再也站不起来。怕——”
“够了。”凌阙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但有种在发抖的尾音。
烬闭上了嘴。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看着凌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火、有冰,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虔诚。和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