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13)+番外
凌阙回避了那道目光,低下头翻桌上的文件。但他手里的文件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他脑子里全是烬刚才说的话——“主人在怕。”“主人怕奴死在里头。”“主人的心跳比平时快,比平时乱。”
他怕。他在怕。从什么时候开始怕的?从烬跪在外院门口不吃不喝的时候?从烬手臂中箭血流如注的时候?从烬在地牢里盯着那一小块天空的时候?他怕那条狗死了。这个认知让他害怕,比二皇子的弹劾更让他害怕。
窗外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两人的脚边。
“主人,天亮了。”烬说。
“嗯。”
“主人今天要去朝堂上吗?”
“嗯。”
“证据够不够?”
“够。”
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退后两步,在角落里坐下来,不是跪,是坐。靠着墙,膝盖蜷起来,左臂搭在上面。他闭上眼,呼吸平稳。他睡着了,三天没睡,站了三天,跑了三天,杀了七个人,缝了两次伤口,流了很多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靠着墙,脸上还带着伤,左臂上的纱布渗出新的血迹。
凌阙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苍白的脸色、眼睑下浓重的青黑、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他在睡梦中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但呼吸很平稳,一下一下,像潮汐。凌阙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灰蓝变成了金黄,久到走廊上传来福伯走过来的脚步声。
他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下那件灰色旧外套——烬之前抱着睡觉的那件,叠好,走过去披在烬身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什么。烬在睡梦中没有醒,但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凌阙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沓证据,推门出去了。走廊上福伯正在等,看到他手里的文件袋,什么也没问,跟在后面下了楼。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凌阙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主楼的方向,烬还在书房里靠着墙,披着他的旧外套,睡着了。他转身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越来越远。
朝堂上,二皇子胸有成竹地列出了凌阙的罪证,一条一条,证据确凿,证人齐备。大臣们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惋惜摇头,有人低头不语。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凌阙站在那里等他说完了,才慢慢从怀里掏出文件袋,倒在御前的案桌上。账本的照片、书信的照片、通话记录的截图,铺了一桌。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每一张都足以让二皇子当场变色。
“陛下,这是二皇子勾结军部大臣洗钱、买官、陷害忠良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大殿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二皇子吞咽口水的声音。皇帝一份一份地翻,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份的时候猛地拍案而起,指着二皇子的手在抖。
“逆子!”
二皇子跪了下去,脸色惨白。几位参与其事的大臣也跪了下去。朝堂上乱成一团。
凌阙站在那里,表情淡漠。但他的脑子里不是朝堂上的事,是烬靠在书房墙角睡着的样子,披着他的旧外套,眉头舒展。他赢了。二皇子倒了,弹劾撤了,他安全了。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个人醒了没有。
上午,马车停在公爵府门口。凌阙下车走进主楼上了楼梯。福伯迎上来,他问了一句“他呢”,福伯说还睡着,在书房。
凌阙推开书房的门。
烬还靠着墙,披着那件灰色旧外套,姿势和早上一样。但他的眼睛睁开了,看着门口的方向。
“主人,您回来了。”
“嗯。”
凌阙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房里安静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他低下头批文件,角落里那个人靠着墙,披着他的旧外套,看着他。谁都没有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第56章 以下犯上的念头 压不住了
烬在书房墙角睡了一整天。中间醒过两次,一次是福伯送药进来,他把药喝了,继续闭上眼。一次是凌阙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主人说“嗯,知道了”,然后又沉下去了。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书房里没开灯,只有桌上那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凌阙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凌阙还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低着头。文件摊了一桌,批完的摞在左边,没批的放在右边。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他睡了整整一天,十几个小时。披在身上的那件灰色旧外套滑到了腰际,他没有动,靠着墙,看着台灯下的凌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