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16)+番外
福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去书房送茶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了。“公爵大人,烬这几天一直在外院,膝盖又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奴劝他休息,他不听。”
凌阙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怎么了?”
“不知道。问他他不说,就闷着头干活。老奴看着他那样,心里难受。”
凌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让他进来。”
烬进来的时候,裤腿上沾着泥,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左臂上那道长长的疤痕。脸色还是白的,嘴唇干裂,眼睑下青黑一片。他在书桌前站定,低着头。
“主人,您找奴。”
“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膝盖肿着,手也不方便,你还去搬东西?”
烬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空荡荡的东西。和那天在书房里说“奴只是一条狗”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主人不让奴靠近,奴就不靠近。主人让奴去外院,奴就去外院。主人在躲奴,奴知道。主人不想看到奴,奴就不出现。主人说什么,奴就做什么。”
凌阙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
“你是在跟我赌气?”
“奴不敢。”烬的声音很平,“奴只是在做主人让奴做的事。主人让奴滚远点,奴就滚远点。主人说不要痴心妄想,奴就不痴心妄想。主人说什么,奴都信。”
书房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催凌阙说点什么。但他张不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烬看着他等了片刻,低下头。
“主人,如果没别的事,奴先下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很稳,脊背很直。凌阙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那扇关上的门后面,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那天晚上他没有关门。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不关门通风。他躺在床上,面朝门的方向,听着走廊上的动静。但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
烬没来。
他躺了一整夜,门开了一整夜,走廊上空了一整夜,他失眠了一整夜。
第三天,凌阙撑不住了。他坐在书房里批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茶是凉的,没人换。笔是旧的,笔尖分叉了。角落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人跪着研磨的身影,没有墨条在砚台上转动的沙沙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外院的方向。隔着几堵墙和一道月洞门,他看不到那个人,但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在搬东西,在扫院子,在给花圃浇水。膝盖肿着,手也不方便,但没停。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福伯。”
福伯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
“把烬叫回来。”
福伯愣了一下,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烬从外院回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样子,裤腿上沾着泥,袖口卷着,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他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泥。
“进来。”凌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走进去,在书桌前站定。凌阙看着他裤腿上的泥,看着袖口下那道疤痕,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从今天起,你不用去外院了。”
“是,主人。”
“在书房伺候。”
“是。”
“晚上在门外守夜。”
烬的手指微微收紧。“主人不是不让奴靠近吗?”
凌阙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改主意了。”
烬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低下头。
“是,主人。”
那天晚上,烬又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不是跪,是坐。凌阙不让他跪,他就不跪。他坐在那里,面朝卧室的门。门开着,月光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地毯上。他听着里面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以前一样。但心跳比平时快,快很多。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在听,还是因为凌阙在等他。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主人让他回来了,主人说晚上在门外守夜,主人说“我改主意了”。他的心情比月光还亮。
卧室里,凌阙躺在床上面朝门的方向。门开着,月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地毯上。他闭上眼听着门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以前一样。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脑子里乱麻一根一根松开。
他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门还开着。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面朝床的方向,睡着了。脊背还是直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弯下去。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眉骨的阴影和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