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17)+番外
凌阙坐起来看着那道剪影看了很久。然后他想起一件事。这个人在他门外睡了这么多天,膝盖肿着,椅子那么硬,他坐得舒服吗?这个人给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夜,跪了那么多年,膝盖跪到废了,现在连把舒服的椅子都没有。
他做了一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让福伯去办,自己亲自打了一个电话。
两天后的下午,一辆货车停在公爵府门口。福伯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他看着凌阙欲言又止。“公爵大人,您订的?”
“嗯。”
“什么?”
“椅子。”
福伯的表情更微妙了,但没有多问,指挥着工人把椅子搬进来。椅子是定制的,专门按烬的身高体型做的。靠背的角度、坐垫的软硬、扶手的高度,每一个尺寸都是凌阙报给工匠的。他没量过烬的身高体重,但他看了这个人七年,闭着眼睛都能报出来。
椅子搬进走廊的时候,烬正端着一壶新茶从厨房出来。看到工人把那把椅子放在卧室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椅子是深棕色的,皮的,坐垫很厚,靠背的角度微微后仰。和他平时坐的那把木椅天差地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把椅子,手里端着茶盘,一动不动。
福伯走过来看到他的样子,轻声说。“主人亲自订的,尺寸是你的。”
烬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端着茶盘走进书房,把茶放在桌上。退后两步站定时声音有些哑。“主人,走廊上那把椅子——”
“坐着不舒服就换一把。”凌阙没抬头,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烬站在那里低着头。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冷,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颤抖。
“谢谢主人。”
“别谢了,出去吧。”
烬转身走了。走到走廊上,在那把新椅子上坐下来。坐垫很软,靠背的角度刚好,扶手的高度刚好。像被人量身定做的一样。他靠在椅背上,面朝卧室的门。门开着,月光从房间里涌出来,落在他身上。
他把那枚纽扣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闭上眼。脑海里是凌阙打电话订椅子时的样子,拿起话筒语气淡漠,报出一串数字。工匠在电话那头问尺寸怎么量的,他说看了七年,闭着眼睛都能报出来。工匠沉默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那扇开着的门。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嘴角那个弧度照得格外清晰。
卧室里凌阙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呼吸声。那道呼吸声比以前更稳了,可能是因为那把椅子坐着更舒服了。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二天早上,福伯来送早餐的时候,看到烬坐在那把新椅子上睡着了。脊背靠着椅背,头微微偏向一侧,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把深棕色的皮椅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幅画。
福伯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在公爵府干了四十年,他没见过凌阙给任何人订过椅子,没见过凌阙留心过任何人坐着舒不舒服,没见过凌阙用那种淡漠的语气做一件这么温柔的事。他摇了摇头,把早餐托盘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58章 主人,您早就离不开我了
烬在那把新椅子上坐了三天,膝盖消肿了不少,左臂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周医生来换药的时候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可能是休息够了,也可能是那把椅子确实舒服。凌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抬头,继续批文件,但福伯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烬还是烬,膝盖刚好一点就闲不住。早上五点起床去厨房盯早餐,上午在书房研磨换茶,下午趁凌阙出门谈公务的时候把整个主楼打扫了一遍。福伯拦都拦不住,说他腿还没好利索,他说没事,又不是用腿擦地。
那天下午,凌阙从帝国议会回来,脸色不太好。烬在门口迎他,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好,又端上刚泡好的银针。凌阙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主人,今天的茶不对?”烬问。
“烫了。”
烬低下头。“奴的错,奴重泡。”
“不用了。”凌阙把茶杯放下,往书房走,“今天议会那边吵了一下午,吵得头疼。”
烬跟着进了书房,在角落里站定。凌阙坐到书桌前,翻开文件,但看了几行就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烬走过去,手悬在凌阙的太阳穴旁边。
“主人,奴帮您按按?”
凌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闭上眼。
烬的手指落下去,力道不轻不重,沿着太阳穴慢慢打圈。他的指尖还是凉的,但比之前暖了一些。凌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