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24)+番外
烬低下头,看着碗里半透明的南瓜片。蜂蜜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从喉咙一路甜到胃里。
“好多了。”他说。
福伯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台阶上回响,一下一下。烬把那碗粥喝完了,一口不剩。
第六天,烬在给膝盖上药。药是周医生配的,装在白色的小瓷瓶里,瓶口用红绸封着,和之前那些金疮药一模一样,但不是凌阙写的标签。他认得凌阙的字迹,凌厉的,流畅的,像刀锋划过纸面。这几瓶药的标签是福伯写的,字迹工整,但不是那个人的。
他把药涂在膝盖上,凉的,和以前一样。他拧上盖子把药瓶放在墙角,和那床羊绒毛毯摆在一起。毛毯上有很淡很淡的冷杉木香水味,快没了,但他舍不得洗。
他靠回墙上,盯着铁窗。天晴了,那一小块天空是蓝的,有一朵云慢慢飘过去,像一只狗的形状。他看着那朵云,嘴角翘了起来。
“主人。”他轻声说,“您今天睡得好吗?膝盖还疼吗?手腕还酸吗?”
没有人回答。云飘过去了,天空又空了。他盯着那片空,眼眶红了,没有哭。
第七天,凌阙来了。
这一次不是站在铁门外听呼吸,是开了门。铁锁碰撞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门被推开了。凌阙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他的眼睑下青黑一片,嘴唇的颜色很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也没睡好。
烬坐在地上靠着墙,膝盖蜷起来,手臂搭在上面。那床羊绒毛毯披在肩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干裂,但比上次好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凌阙,那双黑色的眼睛亮了,和上次一样亮。
凌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坐在地上的烬,目光从苍白的脸滑到嘴角那道快好全的伤口上,从伤口滑到膝盖上缠着的新纱布上,从纱布回到那双亮着的眼睛上。
“还活着?”
“嗯。”
凌阙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跟上。”
烬扶着墙站起来,膝盖的刺痛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他把毛毯叠好放在墙角,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制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跟在凌阙身后走出了地牢。
从地牢到主楼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台阶,台阶很陡,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眼睛不适应。他眯着眼,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凌阙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烬的膝盖一软,身体往前倾,手从墙上滑了下来。他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了,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凌阙没有回头,但手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烬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皮肤白得像瓷器。那只手在他麦色的手腕上,像白天和黑夜。
“走。”凌阙的声音不高不低。
烬没有说话,扶着凌阙的手腕,一步一步走完了剩下的台阶。阳光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了一团。
主楼的书房里,一切都和七天前一样。文件摊了一桌,砚台里有新磨的墨,笔架上的笔整整齐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角落那把深棕色的皮椅上。
凌阙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批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烬走过去,在角落里站定。没有跪,站着。
书房里安静了。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凌阙批完一份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膝盖还疼吗?”
“不疼。”
“手呢?”
“不疼。”
“这几天吃了多少?”
“每顿都吃了。”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批文件,声音很轻。“下次,别让我关那么久。”
烬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是,主人。”
那天晚上,烬又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那把深棕色的皮椅,量身定做,连扶手的弧度都是照着他的习惯做的。他靠在椅背上,面朝卧室的门。门开着,月光从房间里涌出来,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听着里面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稳,比七天前慢了一些。他听着那道呼吸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七天了,他等了七天。主人来接他了,主人说“下次别让我关那么久”。下次,主人说下次。
他把那枚纽扣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手心,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卧室里,凌阙躺在床上,面朝门的方向。门开着,月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地毯上。他听着门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以前一样。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脑子里乱麻一根一根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