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42)+番外
“凌阙。”
烬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您叫我什么?”
“凌阙。你不是说让我别叫你主人吗?”
“奴——”
“我也学学。”凌阙的声音很轻,“叫你的名字。”
烬看着他,眼眶红了。“凌阙。”
“嗯。”
“凌阙。”
“嗯。”
“凌阙。”
“听到了。叫一遍就行。”
烬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沿着脸颊往下淌。凌阙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拇指从眼角划到颧骨,从颧骨划到耳垂。“别哭了。”
“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是汗。”
“你骗谁呢?”
“骗主人。”
凌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学坏了。”
“是主人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主人教奴说疼就说疼,怕就怕,不想去就不想去。奴现在学会了,想哭就哭。”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想哭就哭。但别在我面前哭。你哭了我也想哭。”
他走了。门关上了。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凌阙没有来医疗室。福伯来送晚餐的时候,烬问他。“主人呢?”
“在书房。”福伯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烬一眼,“他说今晚不过来,让你早点睡。”
烬看着那碗粥,小米南瓜,加了一勺蜂蜜。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的。
“福伯。”
“嗯?”
“主人今天心情好吗?”
福伯想了想。“不好。也不坏。就是怪怪的。下午从医疗室出去之后,在书房坐了很久,什么都没做,就坐着。”
烬放下粥碗。“福伯,您说主人是不是在躲我?”
福伯看着他,看了几秒。“他是在躲他自己。”
老管家走了,门关上了。烬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窗台上的灰尘照得像碎银子。他盯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然后躺下去,面朝门的方向。门关着,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他在黑暗中闭上眼,脑海里是凌阙下午的样子——手指落在他脸上,沿着眉骨慢慢滑过去,叫他的名字。凌阙。
不是主人,是凌阙。他叫了他的名字,一遍。他记着,记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烬自己下了床。胸口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能忍。他穿上衣服,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壁灯还亮着。他走得很慢,扶着墙,一步一步。胸口的伤口被牵动时会皱一下眉。经过福伯的房间时门开着,福伯正在整理采买单子,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起来了?”
“好了。”
“周医生说还要养一个星期。”
“养得差不多了。”
福伯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硬,和主人一样嘴硬。
书房的门开着。凌阙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低着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烬站在门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谁让你起来的?”
“自己。”
“回去躺着。”
“躺够了。”
“你伤口还没好。”
“好了。”
凌阙放下笔看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掀开烬的衣领。胸口的伤疤露了出来,粉色的,凸起的,没有渗血。他的手指在那道伤疤上轻轻按了一下,烬的眉头皱了一下。
“疼?”
“不疼。”
“皱了。”
“没皱。”
凌阙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顶嘴的?”
“从主人说‘说什么都行’的那天。”
凌阙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没有收回去。“我说什么都行,没让你顶嘴。”
“那主人让奴顶嘴吗?”
凌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让。但别太过分。”
“奴尽量。”
“尽量不够。”
“那奴——”
“行了。”凌阙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既然起来了,就干活。把这几份文件送到福伯那里。”
烬走过去,拿起那摞文件,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主人。”
“嗯。”
“您今天叫我什么?”
凌阙没有抬头。“烬。”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凌阙。”烬的声音很轻,“主人叫奴的名字。”
凌阙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出去。”
烬走了。门关上了,凌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吊灯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叫了。叫了他的名字。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叫。怕叫了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