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53)+番外
“别怕。”
烬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他的手抬起来抓住凌阙后背的衣料,整个人都在发抖。
“主人,奴——”
“别说话。”
凌阙抱着他,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很慢很轻。烬把脸埋在凌阙肩窝里,闭上了眼。泪水从眼缝里挤出来,浸湿了深灰色的西装布料。凌阙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抱着,站了很久。
福伯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走廊上他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十六年前北边沈家的灭门案,他记得。六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没了。说是通敌叛国,但证据疑点重重,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烬是沈家的孩子,没想到他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
那天晚上,凌阙没有让烬回奴仆房。他拉着他在书房里坐下,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书桌。凌阙面前摊着几张纸和一支笔,是他让烬写下来的——沈家的地址、父亲的名字、母亲的名字、还记得的所有细节。
烬写得慢,字迹有些歪。他很久没有写过这些字了,“沈怀远”“林婉清”,写的时候手在抖。
凌阙看着他写下的那些字,看完后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两枚戒指放在一起。“当年的事,我会查清楚。”
“主人不用——”
“不是为你。是为那六十七条命。”
烬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谢谢。”
凌阙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伸手把那一缕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别谢。你是我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墙上挂钟敲了十二下。凌阙站起来绕过书桌,拉着烬的手腕走进卧室,把他按在床上坐下。“睡觉。明天一早,跟我去北边。”
“去北边做什么?”
“去沈家老宅。”
烬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一颗一颗,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往下淌。凌阙伸手擦掉,拇指从眼角划到颧骨,从颧骨划到耳垂。“别哭了,明天还要早起。”
烬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不哭了。”
凌阙关了灯,躺在他旁边。黑暗中两个人并肩躺着,手握着,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沉默了片刻。黑暗中凌阙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你值得。”
那天晚上烬没有睡。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十六年前的画面。母亲把纽扣塞进他手里说“快跑”,他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院子里传来惨叫声,他不敢回头。他跑了三天三夜,跑到帝国南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活了下来。后来被仇家找到,被打得半死,扔在垃圾堆旁边。再后来,凌阙的车队经过,少年公爵下了车,看着他,说“这条狗,我要了”。
他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凌阙。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张睡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松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凌阙的眉心,想把他皱着的眉头抚平。凌阙的手动了一下,没有醒,手指在被子下面扣紧了烬的手指。
烬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有家了,不是那座老宅子,不是那些死了的人。是这个人在的地方。
窗外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闭上眼,听着身旁那道平稳的呼吸声,终于有了睡意。不是困了,是安心了。因为他在,因为天亮以后,他要带他回家。回那个十六年前被血洗过的家,看一眼,然后告别。
第77章 捡到他的那天,是凌阙的救赎
去北边的马车一大早出发。烬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公爵府,福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看着他们。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那些银丝照得发亮。烬朝他鞠了一躬,福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马车驶过青石板路,拐过巷口,公爵府消失在晨雾里。烬放下车帘,靠在座椅上。凌阙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着头在看。
“主人,您昨晚没睡好?”
“嗯。”
“因为奴的事?”
“因为床太软了。”
烬看着他眼睑下的青黑,没有戳穿。床太软了,在公爵府睡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说过床太软。马车出了城,路面变得颠簸起来。凌阙放下文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烬看着他忍了一路,没有说出口的那些不舒服。快到的时候,凌阙突然开口了。
“八岁那年,我父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