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55)+番外
“想哭就哭。”
“不想哭。”
“为什么?”
“因为主人在这里。主人在,奴不哭。”
凌阙看着他,低下头继续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动作很轻很慢。“捡到你的那天,是我父母忌日前一天。那几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一个人活着。那天从酒馆出来,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你倒在垃圾堆旁边。你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告诉我,你还想活。我带你回去,不是为了救你。”
他系好纱布,把剩余的纱布放回药箱。
“是为了救我自己。”
卧室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走廊上福伯走远的脚步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烬看着凌阙低下去的头顶,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凌阙。”
凌阙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活着。我也活着。我们都活着。”
凌阙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烬看到那双丹凤眼里有水光,在月光下很亮很亮。他伸出手,拇指擦过凌阙的眼角。
“别哭了。”
“我没哭。”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吹的。”
“窗户关着的。”
“心里有风。”
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主人学奴说话。”
“不行吗?”
“行。主人说什么都行。”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睡觉。”
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烬侧躺着面朝凌阙的方向,凌阙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凌阙。”
“嗯。”
“谢谢你捡到我。”
凌阙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然后是他的颧骨、鼻梁、人中、嘴唇。“谢谢你让我捡到。”
两人闭上眼,牵着的手在被子下面十指相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两双手上,把交握的手指照得很亮。
第二天早上,福伯来送早餐的时候,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睡在一起,面朝彼此,手握着,晨光落在那两张脸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轻轻关上门,端着托盘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十六年前沈家死了六十七口人,剩了一个。八年前凌家死了两个人,剩了一个。他们在同一天,同一条巷子,捡到了彼此,也捡回了自己。
第78章 凌阙的伤疤,不敢动心的真相
从北边回来后的第三天,凌阙发起了高烧。不是风寒,是旧伤。周医生说是胸口那道枪伤的余毒未清,加上这几天奔波劳累,身体撑不住了。烬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喂药,擦身,换额头上的毛巾。和上次凌阙发烧时一样,但不一样。上次他跪在床边,这次他坐在床上,让凌阙靠在自己怀里。
凌阙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脸色发白,眉头紧紧皱着。烬把退烧药喂进去,他咽了,呛了一下,水从嘴角溢出来。烬用手帕擦掉,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滚烫的。
“凌阙,吃药了。”
凌阙没有睁眼,嘴唇动了一下,发出含混的声音。烬凑近了听,他听到的是——“别走。”
和那次醉酒时一样。但这次烬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了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凌阙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一些,手在被子下面抓住了烬的手指,攥得很紧。
到了后半夜,烧退了一些。凌阙睁开眼,看到烬坐在旁边,自己靠在他怀里。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直身体,靠在床头。
“几点了?”
“凌晨三点。”
“你一直没睡?”
“睡不着。”
凌阙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睑下有青黑,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看着他,像在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梦到我母亲了。”凌阙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梦到小时候,她给我按太阳穴,问我舒服吗。我说舒服,她就笑。她笑起来很好看,和我长得不像,我像父亲。”
烬没有说话,握着他的手。
“后来她就不笑了。父亲有了别人,她每天哭,每天哭。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凌阙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在说自己的母亲。“有一天我从学校回来,看到家里很多人,有医生有护士。我母亲躺在床上,手腕缠着纱布,血从纱布里渗出来。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恨,不是怨,是累。她太累了,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