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156)+番外
卧室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烬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着。
“她没死。那次救回来了。但后来父亲出事,她跟着去了。”凌阙看着天花板。“不是殉情,是终于找到机会了。她等那一天,等了很久。”
凌阙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对任何人动心了。我怕。怕像父亲那样伤害别人,怕像母亲那样被人伤害,怕我动了心,那个人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烬看着他,看着那双丹凤眼里一直没有落下来的水光。他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眼角,轻轻擦了一下。
“我不会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无处可去。”
凌阙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你还有沈家。沈家的案子查清了,你可以恢复身份,可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那些不是我的。”
“什么才是你的?”
烬看着他。“你是我的。”
书房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一下一下,像在替谁数着心跳。凌阙盯着烬那双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有冰、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虔诚,和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才会有的光。
“你确定?”
“确定。”
凌阙闭上眼,靠在枕头上。手还握着烬的手,没有松开。
“睡吧。”
“睡不着。”
“为什么?”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主人小时候的事。”
凌阙睁开眼看着他。“我小时候的事有什么好想的?”
“想知道主人是怎么长大的。一个人,那么小,没了父母,周围全是想看他笑话的人。主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凌阙看着他。“和你一样。硬扛。”
卧室里安静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烬低下头,额头抵着凌阙的肩膀。“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有我。”
凌阙的手抬起来,落在烬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你也是。不用一个人扛了。”
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上。烬靠在凌阙肩头,凌阙靠在他头顶,两人相依着,闭着眼。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福伯来送早餐的时候,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个人靠着睡着了,月光和晨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了一团。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轻轻关上门,端着托盘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四十年前,老凌公爵和夫人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靠在一起,在晨光中睡着。后来就变了。有了别人,有了争吵,有了眼泪。但愿这两个孩子不会。但愿。
上午,凌阙醒来的时候,烬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小米南瓜,加了一勺蜂蜜。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主人,粥趁热喝。奴去厨房了。”
凌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碗,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纸条上就一行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但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天下午,太子萧衍来了。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凌阙坐在书桌前批文件,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哟,你们俩这是过上了?”萧衍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凌阙没抬头。“有事?”
“没事不能来?”
“不能。忙着呢。”
萧衍走进来在凌阙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烬,又看了一眼凌阙。“听说你前几天去北边了?”
“嗯。”
“去沈家老宅?”
凌阙放下笔看着他。“你查我?”
“我查的是沈家的案子。你不是要档案吗?我让人调出来了。”萧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十六年前那桩灭门案,疑点很多。所谓的通敌叛国证据,经不起推敲。当年办案的人,确实和二皇子那边有往来。如果翻案,沈家可以平反,剩下的人可以恢复身份。”
书房里安静了。凌阙看着那个文件夹,没有打开。
“剩下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你是说烬。”
萧衍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烬。“嗯。他可以恢复沈家公子的身份,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不需要。”
“他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是我的人。他的事,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