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凌阙在书房批文件。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一枝红玫瑰，是从那束花里抽出来的。他低着头，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看了一上午了。”凌阙头都没抬。

“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

“主人送的。好看。”

凌阙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烬的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他盯着那道弧度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批文件，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太子萧衍来了。他走进书房，看到桌上那束红玫瑰，又看到烬手里拿着的那一枝。

“哟，你们这是过上情人节了？”

凌阙没抬头。“有事？”

“没事不能来？”

“不能。”

萧衍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烬。“你最近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送花。”

“现在会了。”

“为什么？”

凌阙放下笔看着他。“因为他值得。”

书房里安静了。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赢了。我走了。”他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凌阙，你这条狗，我没看错。”

他走了。书房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烬从皮椅上站起来，走过去在凌阙旁边站定。

“凌阙。”

“嗯。”

“你刚才说，我值得。”

“嗯。”

“值得什么？”

“值得我为你改变。”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

“嗯。”

“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他放下手看着烬。“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两人对视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收了花。”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

“凌阙。”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不会因为别人收了花而开心。”

“现在会了。”

“为什么？”

凌阙看着他。“因为你。”

两人十指相扣，月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安神茶不用送了，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安神药。他早就知道，从凌阙让他订花的那天就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终于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温柔，学会了心疼一个人。他的骄傲碎了一地，碎得很好，很好看。

第87章 我是主人的狗，也是主人的爱人

沈家的产业清算完毕那天，帝国资产管理局的人送来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列着沈家在北边的所有财产——老宅、药材铺、田地、山林，还有几处不在册的暗产。烬坐在书房里翻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看得很慢。他不是在看那些数字，是在看那些地名。都是他小时候去过的地方。老宅后面的山坡，他放过风筝。药材铺旁边的巷子，他买过糖葫芦。田埂上的那棵老槐树，他爬上去掏过鸟窝。

凌阙坐在对面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在地名上慢慢滑过。

“想回去看看吗？”凌阙问。

“不想。”

“为什么？”

“回不去了。”烬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人都没了，回去看什么？看那些空房子？”

凌阙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心疼，是理解。他也是一个人过来的，他懂。

“这些产业，你打算怎么处理？”

“卖了。钱捐了。”

“捐给谁？”

“捐给孤儿院。没爹没娘的那种。”

书房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凌阙看着烬低下去的头顶，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好。我让人去办。”

“谢谢。”

“别谢。你的东西，你做主。”

那天下午，帝国资产管理局的人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是另一份文件——沈烬的身份确认书。从今天起，他正式恢复沈家公子的身份，拥有帝国的全部公民权利。他可以参政，可以经商，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场所，可以和任何人平等对话。他不再是奴了，他是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