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说。”

“不疼。”

“皱了。”

“没忍住。”

凌阙看着他。“你刚才冲在前面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不能让主人受伤。”

“你自己呢？”

“奴不在乎。”

凌阙低下头，把纱布缠好，系好。“我在乎。”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凌阙。”

“嗯。”

“你刚才也冲在前面了。”

“嗯。”

“你不怕？”

“怕。但不能让你一个人。”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手上都缠着纱布。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受伤了。”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他放下手看着烬。“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手上都缠着纱布。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想起八年前那个雨夜，凌阙从马车里抱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问这是谁，凌阙说，这条狗，我要了。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时兴起。今天他才知道，那不是一时兴起，是一见钟情。从那天起，他就是他的奴，他也是他的命。八年后，他们并肩站在月光下，面对着三百人，背靠着背，谁都没有退。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在。

第110章 他成了帝国，仅次于公爵的人

城东平叛之后，整个帝国都震动了。不是因为那场战斗有多惨烈，是因为凌阙亲自上了战场。帝国最尊贵的公爵大人，拿着一根铜烛台，冲在人群里，和那些叛军短兵相接。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身边那个人。烬一个人在三百人中杀进杀出，身上挂了彩，但没有退一步。那些叛军提起他的名字，腿都在抖。

消息传到宫里，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了一道旨意——封沈烬为镇远将军，赐金印，统领帝国北境驻军。这道旨意一下，朝野哗然。镇远将军，正二品，仅次于凌阙的爵位。一个八年前还是家奴的人，一跃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将军。

圣旨送到公爵府的时候，烬跪着接旨。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他磕了三个头。不是因为那个将军的封号，是因为皇帝在旨意里写的那句话——“忠勇可嘉，帝国柱石”。

太监走了。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从今天起，你是镇远将军了。正二品，统领北境驻军。帝国上下，除了我，你的品级最高。”

烬站起来，走到凌阙面前。“奴不要什么品级。奴只要做主人的奴。”

“你现在是将军了。再叫奴，不合适。”

“那叫什么？”

“叫名字。或者叫——”凌阙看着他，“叫什么都行。”

烬在他面前站定。“凌阙。”

“嗯。”

“镇远将军是皇帝封的。奴这个身份，是自己选的。”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凌阙伸出手，拉住烬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奴有病。主人不是第一天知道。”

“放着正二品将军不当，偏要在这里当奴？”

“这里不是奴的家吗？”

凌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是。”

“那奴不走。”

那天下午，萧衍来了。他一进门就笑。“镇远将军，恭喜恭喜。”

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菜谱。“谢谢。”

“你现在是正二品了，和军部那些大佬平起平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任？”

“不去。”

萧衍愣了一下。“不去？那是北境驻军！统领三万兵马！”

“不去。”

“为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我。”

萧衍看了一眼凌阙。凌阙低着头批文件，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行，你们俩，我服了。”

他走了。书房里安静了。凌阙放下笔看着烬。“你真不去？”

“不去。”

“北境驻军很重要。边境需要人守着。”

“有人守着。现在的将领干得不错。”

“那你呢？你不想带兵？”

烬放下菜谱看着他。“奴只想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