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207)+番外
“你从来没带过兵。”
“奴学得快。”
安静了片刻。凌阙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手背上。“你确定?”
“确定。”
“多久?”
“三个月。给奴三个月,奴把北境守好,把兵练好,然后回来。”
凌阙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那里面有火,有冰,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笃定。和八年前在垃圾堆旁看他时一模一样的笃定。
“三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是,主人。”
回到公爵府,已经是深夜了。福伯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下车,鞠了一躬。两人并肩走进府门,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卧室里,凌阙脱掉外套,烬接过去挂好。两人并排站在衣帽间里,谁都没有说话。凌阙看着衣柜里并排挂着的衣服,一黑一灰,像两道被强行拉近的平行线。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越快越好。边境的事,拖不得。”
凌阙转过身看着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然后是颧骨、鼻梁、人中、嘴唇。
“三个月。”
“嗯。”
“一天都不许多。”
“一天都不许多。”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在军部大楼外面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哪句?”
“你说‘盯着他们’。奴一直盯着,从他们第一次对主人不敬的那天就在盯着了。”
凌阙看着他。“你盯了多少人了?”
“没数过。”
“没数是多少?”
“够多了。”
安静了片刻。凌阙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嘴角。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奴有病。主人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盯着那么多人,不累吗?”
“不累。累的是看不到主人的日子。”
凌阙的手指停了一下。“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奴知道。但三个月见不到主人,奴会想。”
“想的时候怎么办?”
烬想了想。“想主人的时候,奴就看月亮。主人也在看月亮。看同一个月亮,就像在一起。”
凌阙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烬拉进怀里。烬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一些,很稳。
“凌阙。”
“嗯。”
“你心跳好慢。”
“快睡。明天还要早起。”
“睡不着。”
“又为什么?”
“因为明天开始,三个月见不到你。”
凌阙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很轻很慢。“三个月后,我去北境接你。”
“真的?”
“真的。”
烬闭上眼。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等了四十年,等到了这一天。那个孩子要走了,去北境,去守边疆,去保护这个国家的安宁。他不再只是那个人的狗,他是帝国的将军。但他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三个月后,主人来接我。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烬就起来了。他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着还在睡的凌阙,看了很久。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张睡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松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凌阙的眉心,想把他皱着的眉头抚平。凌阙的手动了一下,没有醒,手指在被子下面摸索着,像在找什么。烬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凌阙的手指扣住他的手,慢慢收紧了。
“我走了。”烬轻声说。凌阙在睡梦中嗯了一声,不知道听到了没有。烬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凌阙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步伐很稳,脊背很直,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楼下,马车已经在等了。福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侯爷,这是干粮和水,路上吃。”
烬接过去。“谢谢福伯。”
“谢什么谢。早点回来。”
烬点了点头,上了马车。马车驶出府门,驶过青石板路,驶过巷口,驶向北方。他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公爵府的门口,那两块并排挂着的匾额在晨光中闪着金光。“凌府”“忠义侯府”,并排站着,像两个并肩的人。他放下车帘,闭上眼。三个月的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