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224)+番外
他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对面的枕头上。空的。凌阙不在。他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凉的。说明人已经起了很久了。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小米南瓜,加了一勺蜂蜜。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凌厉流畅——“粥趁热喝。我在花园等你。”落款是一个字——“凌”。
烬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碗,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花园。一大早去花园做什么?他下了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走廊上很安静,福伯不在,奴仆们也不在。整个府里安静得有些反常。他穿过走廊,下楼,走过那道月洞门。
花园里没有人。凉亭的石桌上放着一个信封,白色的,上面没有写字。他走过去拿起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他认出了那个背景——公爵府奴仆区的院子。照片里的人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制服,袖口挽了两道,裤腿也长了一截,在地上堆着。人瘦得皮包骨,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发青。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到在这张褪色的照片里依然刺眼。这是八年前的他,刚进府不久,伤还没好利索,站都站不稳,但福伯说“新来的都要拍照存档”,他就拍了。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八年前的你,很好看。”
烬的手指慢慢攥紧了照片。他想起八年前,自己连镜子都不敢照,因为不想看到那张瘦得脱相的脸。凌阙说他好看。在那个所有人都不正眼看他、在那个他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时候,他说他好看。他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走出凉亭。他要去下一个地方。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晒得暖洋洋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他走过去拆开。里面是第二张照片——他跪在书房角落里研墨的样子。低着头,睫毛低垂,表情专注。墨条在砚台上慢慢转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身上的制服已经合身了,脸也不那么瘦了,看起来像个大人了。这是他进府第三年,福伯说“新来的都要拍照存档”已经不适用了,但凌阙让人拍了,他自己要求的,理由没写。
照片背面——“认真研墨的你,很好看。”
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研墨。他研了五年墨,从早跪到晚,从冬跪到夏。膝盖跪出了茧,手指磨出了泡,从来不觉得有人在看。原来他在看。一直在看。
他把第二张照片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书房。下一个地方。卧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和刚才那两个一模一样。他拆开。里面是第三张照片——他穿着军装站在北境营帐前,风雪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看着镜头的眼神很坚定。身后是茫茫雪原,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这是他离开公爵府、独自在北境待了三个月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被需要了,以为主人不想他了。原来不是。原来他一直被看着,被念着,被放在心里。
照片背面——“保家卫国的你,很好看。”
烬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三张照片,眼眶红红的。他找遍了整个府,从花园到书房,从书房到卧室。每一个地方都有凌阙留下的痕迹,每一个痕迹都在告诉他——我记得你。记得你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的每一天,记得你跪着、站着、跑着、战斗着的每一个样子。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记得。
最后他去了厨房。凌阙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开了,正在往外面溢。他手忙脚乱地去关火,被蒸汽烫了一下,甩了甩手。灶台上摆着面粉、鸡蛋、葱花,还有一碗调好的酱汁。他在做面。长寿面。烬站在门口,看着他系围裙的样子,看着他被烫了甩手的样子,看着锅里那坨煮得不太成形的面。他想起自己八年前连粥都不会熬,被福伯骂了无数次。凌阙现在也不会熬粥,不会做面,不会做任何东西。但他学了。为了让他在生日这天吃上一碗面。
凌阙转过头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我还没弄好。”
烬没有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肩窝里。凌阙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手覆在烬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抱什么?”
“想抱。”
安静了片刻。锅里的水又开了,咕嘟咕嘟往外溢。凌阙伸手关了火。
“面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