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25)+番外
凌阙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十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按下呼叫铃。
福伯很快出现在门口:“公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烬叫进来。”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快步往院子走去。
没过多久,烬跟在福伯身后进了书房。他浑身湿透了,制服滴水,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走到书桌前跪下,动作依旧流畅,但膝盖碰到地面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主人,您找奴。”
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雨水沿着烬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黑色制服上,和布料本身的颜色混在一起。他的脸色比平时白,嘴唇有些发紫,但眼神依旧平稳,恭顺地看着地面,等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跪了多久了?”凌阙问。
“回主人,从早上开始。”烬的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
“为什么跪?”
“奴今天做事慢了,耽误了主人喝茶的时间,请主人责罚。”烬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背课文。但事实是,今天早上他泡茶时走神了几秒,水比平时烫了一点点,凌阙喝了一口没说烫,但他自己觉得不行。
凌阙盯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公子的事,你怎么看?”
烬低着头,心跳漏了一拍。主人今天叫他进来,不是因为罚跪,不是因为泡茶,是因为赵公子。主人开始怀疑了。
“回主人,赵公子的事,奴听说了。意外车祸,帝国每年都有很多。”
“是吗?”凌阙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烬面前。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烬的心脏上。
凌阙在烬面前停下。
“安柏之子,车祸,双腿骨折。沈鹤洲,片场坠落,双腿骨折。赵公子,马车失控,脊椎断裂。”凌阙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报告,“一个月不到,三个人,都和我的关系不浅,都受了重伤。”
他蹲下来,和烬平视。
烬能看到主人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湿透的、跪在地上的自己。
“你说,这是巧合吗?”
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烬低着头,看着主人膝盖处的西装裤。裤子的面料很好,深灰色的,没有一丝褶皱。他的目光从裤子上移开,落在地毯上,那里有一小摊水渍,是他身上滴下来的。
“奴不敢妄议。”他说。
“我问你答。”凌阙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觉得,这些事,是意外吗?”
烬沉默了几秒。
说什么?说是意外,主人不信。说不是意外,主人会追问。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是在刀刃上走。
“回主人。”他的声音很轻,“这个世界上的意外,比我们以为的多。”
凌阙盯着他的侧脸,眼神像一把手术刀,要把他一层一层剖开来看。他的目光从烬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角,最后停在那双低垂的眼睛上。
“看着我。”
烬抬起头,对上凌阙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审视的冷光。凌阙在判断,在分辨,在试图从烬的眼睛里找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烬,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
两人对视。
烬的眼睛很黑,瞳孔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主人。”烬的声音有些哑,“如果奴做了,主人会怎么处置奴?”
凌阙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会杀了你。”
烬笑了。嘴角裂开一个小小的弧度,扯动了唇角还没好全的伤口,渗出一丝血。
“那主人就杀了我吧。”
凌阙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如果真有人伤害主人。”烬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生死,“奴一定不会放过他。”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凌阙盯着烬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找到撒谎的痕迹。但他找不到。那双眼睛里只有忠诚,一种近乎偏执的忠诚,和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太浓烈了,浓烈到让他觉得烫手。
他松开手,站起来。
“下去。”
烬磕了个头,站起来,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后背的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过后的生理反应。他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用力攥紧,试图让颤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