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28)+番外
“别动。”凌阙说。
烬不动了。
凌阙掀开衣摆,看到了那道伤口。刀口从腰侧一直划到后腰,大概有七八厘米长,不算太深,但血流得很多,已经把里层的衣服都浸透了。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喉咙动了一下。
“你怎么接的刀?”他问。
“没来得及想。”烬说,“只想护住主人。”
凌阙的手指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停了一下,那里是完好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和他的冷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指尖感觉到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止是手,是整个身体都在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肾上腺素在身体里翻涌,还没退下去。
凌阙收回手,站起来。他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药箱,拎回来放在烬面前。打开,里面有纱布、消毒水、止血药。他蹲下来,拿起消毒水,看了一眼烬。
“忍着。”
烬点头。
消毒水倒在伤口上的那一刻,烬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暴起,但没有发出一声。
凌阙的动作很快,消毒,上药,缠纱布。他的手指在操作这些的时候很稳,看不出任何慌乱,但他缠纱布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不够轻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缠完最后一圈,他打了个结,拍了拍烬的肩膀。
“好了。”
“谢谢主人。”烬的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很快来了,是公爵府的专职医生,姓周,五十多岁,在凌家干了二十年。他进来时看到一地狼藉和满地的血,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多问,蹲下来查看烬的伤口。
“伤口不深,没伤到内脏,缝合一下就好。”周医生打开医疗箱,拿出针线,“要打麻药吗?”
“不用。”烬说。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多劝,开始缝合。针穿过皮肤的时候,烬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唇的颜色更淡了一些。
凌阙站在旁边,看着针线在烬的皮肤上穿进穿出,看着血珠从针孔渗出来,看着烬攥紧膝盖的手指。
他没说话,但眉头从始至终没松开过。
缝合完,周医生又检查了一下烬的双手,手上的伤不重,只是皮外伤,清洗消毒包扎就好。膝盖的旧伤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表情有些不赞同。
“这几天别跪了,伤口容易裂开。”周医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对凌阙点了点头,“公爵大人,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下去了。”
凌阙摆手,周医生走了。
卧室里又安静了。
凌阙靠在床头柜上,看着地上的血渍,又看着烬。
“为什么没去休息?”他问,“我让你下去休息的。”
烬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奴睡不着。”他说,“奴觉得今晚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奴不知道。”烬的声音很轻,“但奴不敢赌。”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泛白的天际。天快亮了,折腾了一整夜。
“以后,不准这样。”凌阙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烬抬起头,看着他。
凌阙没有重复刚才那句话,而是转过身,走到浴室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命,也是命。”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推门进了浴室,关上门。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烬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浴室紧闭的门,耳朵里是水声和水声之间的那一点空白。在那些空白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有人在敲鼓。
眼眶慢慢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凌阙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你的命,也是命。”
七年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十六岁之前没有,十六岁之后更没有。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奴,奴的命不值钱,奴就是工具,工具坏了换一个就好。
但凌阙说,你的命,也是命。
烬低下头,看着缠着纱布的手。
手指还在抖。
不是因为疼。
他闭上眼,把额头抵在地毯上。地毯上还有血,是刚才留下的,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钻进鼻腔,他却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闻的味道。
浴室的门开了,凌阙穿着干净的浴袍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烬,皱眉。
“起来,别跪了。”
烬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下去休息。”凌阙说,“今天不用你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