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32)+番外
然后他看到了床沿。
和床沿上那只垂下来的手。
凌阙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被子被踢到了腰际,露出一大片后背。睡袍的带子松开了,领口敞着,肩胛骨的线条从衣料里露出来,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手搭在床沿外面,手指微微蜷曲,指甲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健康的粉色。
烬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腰间的伤口还在疼,纱布下面有些发痒,是伤口在愈合的迹象。他没理会,站起来,把被子重新拉到凌阙肩膀的位置盖好,动作很轻,比风吹过还轻。
凌阙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
烬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走廊上,福伯已经起了。他看到烬从凌阙的卧室里出来,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烬朝他点了点头,去厨房准备早餐。
今天有帝国庆功宴,晚上凌阙要出席。这种场合的应酬最耗人,觥筹交错,笑脸相迎,一晚上下来比处理一天公文还累。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要准备的东西——正装、配饰、醒酒汤的材料、马车的路线。
七点,他端着早餐跪在门口,敲了敲门。
“主人,该起床了。”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含糊的“嗯”。烬推门进去,凌阙已经坐在床边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闭着,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他看了烬一眼,目光在地毯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昨晚睡地上?”他问,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回主人,是。”烬低着头,把早餐放在桌上。
凌阙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洗漱。但烬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不太明显,但在这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那一点点红格外显眼。
白天的日程很满。凌阙上午去了帝国财政部,下午在书房处理了十几份文件,中间还见了两拨访客。烬全程跟着,端茶倒水研磨,和往常一样,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但他注意到凌阙今天喝水的频率比平时高,每隔半小时就要喝一杯,茶凉了会皱眉。这说明主人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没睡好,也可能是因为昨夜的风寒。
傍晚六点,帝国庆功宴。
宴会设在皇宫的宴会厅,来的都是帝国最顶层的权贵。凌阙换了一套黑色礼服,胸前别着凌家祖传的钻石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凌阙今晚喝了很多酒。
烬跪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凌阙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敬酒。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地毯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倒计时。
凌阙的酒量不差,但今天的状态不好。脸色比平时白,嘴唇的颜色更淡了,敬酒的人来了几拨之后,他的步伐开始有些不稳,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已经到极限了。
太子萧衍走过来,扶了一下凌阙的手臂,低声说了几句。凌阙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又接过了一杯酒。
烬跪在角落里,手指停下了敲击。
指尖嵌进了地毯的绒毛里。
宴会持续到晚上十点。凌阙出来的时候,步伐明显不稳了,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烬快步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主人,回府吗?”烬的声音很稳,但他的心跳很快。
凌阙看了他一眼,那双丹凤眼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有些迷离,眼眶泛着水光,睫毛比平时更浓更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烬身上。
烬扶着他上了马车。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灯光,一道一道地扫过,在凌阙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凌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皱。他的呼吸不太平稳,有时急促有时缓慢,喉咙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在忍什么。
烬不敢坐,跪在车厢地板上,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凌阙的脸。
马车在公爵府门口停下。凌阙睁开眼,试图自己站起来,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烬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
“主人,小心。”
凌阙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冷杉木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烬的身体僵住了。
他僵了大概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扶着凌阙下车,一步一步往主楼走。凌阙几乎是被他半抱半拖着走的,步伐凌乱,好几次差点绊倒,都是烬用身体撑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