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35)+番外
从那天开始,季临川的花每天准时送到。上午十点,一束红玫瑰,包装精美,附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措辞得体。
第一天:“公爵大人,今日天气晴好,愿您心情愉悦。”
第二天:“昨夜读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想与您分享。”
第三天:“听说公爵大人喜欢冷杉木的香水,我找到了一款很特别的,下次带给您试试。”
卡片的内容越来越私人,从天气谈到书,从书谈到香水,从香水谈到……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烬每天替凌阙收下那些花,把花插在书房的花瓶里,把卡片放在凌阙的书桌上。他的表情恭顺,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主人的贵重物品。
但他插花的时候,手指掐断了花茎上的一根刺。
刺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他没擦。
季临川在第三天亲自登门了。
他比烬想象的要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五官端正,气质儒雅,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支红玫瑰,和送来的那束花显然是配套的。笑起来很温和,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节奏感。
凌阙在会客厅见了他。两人聊了大概四十分钟,聊的是邦交事务,季临川说话条理清晰,偶尔还能蹦出几个让凌阙多看一眼的观点。
烬跪在会客厅的角落里,面前是一壶刚泡好的茶,但他没有动。他的目光钉在季临川身上,从头发到鞋尖,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季临川坐在凌阙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很认真。但他的目光落在凌阙脸上的时候,会多停留一两秒,比正常的社交距离多了一点点。
就是那一点点。
烬的手指嵌进了掌心。
季临川走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跪着的烬。他低头看了烬一眼,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就是公爵大人身边那个贴身奴?听说你很能干,辛苦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一点心意,拿着买点好吃的。”
烬没有接。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多谢大人,奴不需要。”
季临川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他把红包收回去,点了点头:“好,有骨气。”
说完,他大步走了。
烬跪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又破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合拢,用袖子遮住血迹。
晚上,凌阙在书房看文件。烬换了一壶新茶端进去,跪下,把茶盏摆好。
凌阙端起茶喝了一口,突然问:“今天那个季临川,你觉得怎么样?”
烬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
“回主人,奴不敢妄议。”
“我问你感觉。”凌阙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烬低着头,组织了三秒的语言。
“季大人待人客气,说话有条理,看起来是个有分寸的人。”
分寸。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讽刺。一个每天跪着伺候主人的奴,在评价一个可以和主人平起平坐的外交官时,用的词是“有分寸”。
凌阙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明天还来。”凌阙低头继续看文件,“你招待好。”
“是,主人。”
烬跪在角落里,看着凌阙的侧脸。主人说“他明天还来”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期待,也没有拒绝。
不是不拒绝。
是不在乎。
就像以前那些床伴一样,谁来都行,谁走都行。凌阙不在乎那些人,不在乎他们的名字,不在乎他们的脸,不在乎他们今天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送什么花。
他只是需要有人在身边。
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季临川。
第二天,季临川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盒茶叶,说是托人从邻国带回来的,市面上买不到。凌阙收下了,让烬去泡。烬去厨房烧水泡茶,端着茶盘回来的时候,季临川正坐在凌阙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前倾的角度比昨天更大了一些。
凌阙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说些什么。季临川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凌阙的脸上。
烬把茶盏放在两人中间,退到角落跪下。
季临川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烬:“这茶泡得不错,水温刚好,时间也准。”
烬低着头:“多谢大人夸奖。”
季临川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和凌阙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