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42)+番外
福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叫什么?”
“回……回福伯,小的叫阿诚。”
“阿诚,你刚才说‘要跪一辈子吗’?”
阿诚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在福伯的目光下,他一个字都编不出来。他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青石板上,哽咽着:“小的……小的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小的没有不敬的心思,真的没有。”
福伯正要开口,院子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凌阙穿着一套深色的常服,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烧虽然退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凌阙是出来透气的。他在书房闷了一上午,有些闷,就端着茶出来走走。走到奴仆区院子里的时候,正好听到那句“要跪一辈子吗”。他没打算来,但听到了,就过来了。
福伯立刻迎上去:“公爵大人,是新来的不懂事,小的正在教训。”
凌阙没看福伯,径直走到那个新人面前。
阿诚整个人都在发抖,身体缩成一团,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青石板上,但不敢擦,甚至不敢抬头。
“你刚才说,要跪一辈子吗?”凌阙的声音不高不低,慵懒中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阿诚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回……回主人,小的……小的只是随口一说,小的没有不敬的意思,真的没有……”
“随口一说?”凌阙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玩味,像是在品尝一个不太难吃但也不算美味的点心。
他转身,看向那排新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在公爵府,尊卑就是规矩。质疑规矩,就是质疑我。”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质疑我的人,不配留在这里。”
他看向福伯。
“拖下去,逐出公爵府。”
阿诚的哭喊声在院子里炸开了。他扑过来,想抱住凌阙的腿求饶,但还没碰到裤脚,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挡住了。是烬。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挡在凌阙身前,一只手抵着阿诚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刚好让人无法靠近。
“别碰主人。”烬的声音很低,只有阿诚能听到。
阿诚看着烬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同情。就是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两个护卫过来,把阿诚拖走了。他的哭喊声从院子一路拖到府门口,越来越远,最后被大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剩下的五个新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有人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凌阙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烬,跟我来。”
“是,主人。”
烬跟在凌阙身后,穿过走廊,走进书房。门关上,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凌阙坐到书桌后面,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面前的烬。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落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被那片阴影遮住了,看不太清楚。
“你觉得,刚才那个新人的话,说得对不对?”凌阙突然问。
烬跪着,沉默了几秒。
“奴不敢评判。”
“我问你感觉。”凌阙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像是在逼他说出什么。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他的目光很直,不带闪躲,不像一个奴仆看主人的眼神,更像是两个平等的人在对话。
“奴觉得,那个新人的话不对。”他说,“为主人跪,是荣耀,不是折磨。他觉得是折磨,说明他不配留在公爵府。”
凌阙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惯常的淡漠盖住了。
“荣耀?”凌阙重复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刺。
“是。”烬的声音很稳,“奴的命是主人的,为主人做任何事,都是荣耀。”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膝盖的方向,像是能透过黑色的制服布料看到里面的伤。
“你觉得,你可怜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跪在地毯上的膝盖。那里有旧伤,有还没好全的疤,有好几层茧子,是七年跪出来的。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赤诚,坦荡,像在说一个真理。
“奴不可怜。奴是主人最顺手的工具,这是奴的荣幸。”
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吹过来,吹动了窗帘的下摆,在光洁的地板上扫来扫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