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43)+番外
“你确实不可怜。”凌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烬。
他顿了一下。
“你是最蠢的。”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书房里恢复了惯常的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墙上的挂钟在走。
烬跪在原地,心跳快得厉害。
蠢。主人说他蠢。这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骂人的。但从凌阙嘴里说出来,轻重就不一样了。他分辨不出主人说这个字时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知道,主人没有生气。
他低下头,盯着地毯上那朵暗红色的花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退出书房的。只记得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福伯从对面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擦肩而过。
烬回到奴仆房,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快的。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隔着制服和纱布,能感觉到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用力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暗格,拿出那个木盒。
打开,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宝贝整整齐齐地躺着。纽扣,便签,烟蒂,领带夹,还有那件洗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旧外套。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摸了一遍,手指从那些物件上滑过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藏品。
最后他拿起那枚纽扣,握在手心。
“主人。”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一缕烟,“您说我是最蠢的。”
他把纽扣贴在嘴唇上,闭上眼。
“那是因为您不知道,为了留在您身边,我有多聪明。”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新人们还在学规矩,福伯的声音隔着几堵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远处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去,慢得像时间凝固了。
烬把那枚纽扣放回木盒,关上暗格,整理了一下制服,推门出去。
走廊上,一个新人端着茶盘走过来,动作僵硬,手指发抖,显然还不习惯。看到烬,他立刻停下来,低下头,声音发紧:“烬哥好。”
烬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双发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茶泡了多久了?”
“回烬哥,刚泡的。”
烬伸手探了探茶壶的温度:“水温高了,主人不喜欢烫的。下次等水烧开后凉一分钟再泡。”
新人的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烬没再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新人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有敬畏,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条黑色制服包裹的背影笔直得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剑,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频率上,不快不慢,不轻不重,从容得像在丈量这世间的所有规矩。新人低下头,继续练他的端茶。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从容的背影,膝盖上全是伤。
第22章 他的印记,烙在奴的骨血里
烬的左手腕这几天一直在疼。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闷闷的、钝钝的,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埋在皮肤底下,不紧不慢地烫着。他卷起袖子看过,烙印边缘的皮肤红了一圈,有些地方甚至还渗出了透明的组织液,黏糊糊的,蹭到袖口上留下一小片发硬的渍迹。
那个烙印是七年前烙上去的。
凌阙亲手按的。
那时候烬刚被捡回来不到一个月,伤还没好全,瘦得皮包骨,但眼里的光已经恢复了,狼崽子一样,看谁都带着戒备。福伯带他去奴仆登记处办手续,管事的说新人要烙家奴印记,问他烙左手还是右手。烬说左手。管事的又问要不要麻药,烬说不要。管事的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让人去准备烙铁。
烙铁烧红了拿过来,铁制的家徽图案,凌家的族徽,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握着一柄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炭火的气味,烬盯着那块烧红的铁,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管事的刚要动手,门口传来脚步声。
凌阙来了。
他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冷白色的皮肤。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那块烧红的烙铁,又看了一眼烬。烬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好像在说“来吧,我受得住”。
凌阙走过去,从管事的手里拿过烙铁。
“我来。”
管事的愣了一下,退到一边。凌阙拿着烙铁走到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烙铁的温度烤得空气都在扭曲,烬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