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46)+番外
“我那件灰色旧外套呢?就是袖口磨了边的那件。”
烬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件外套在他枕头底下。叠得整整齐齐,和那枚纽扣、那瓶金疮药摆在一起。每天晚上他抱着那件外套睡觉,闻着上面越来越淡的冷杉木香水味,才能勉强闭上眼睛。
“回主人,那件外套太旧了,奴收起来了。”烬低着头,声音平稳。
“找出来,我今天晚上要穿。帝国学院的晚宴,穿太正式了不合适,那件刚好。”
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主人。奴去取。”
他站起来,退出书房。关上门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慌张,是一种紧张——他的暗格里不只有那件外套,还有那个木盒,还有那个笔记本。木盒里装着凌阙用过的烟蒂、便签、纽扣、领带夹,笔记本上记录了二十个人的名字和“处理”时间。这些东西如果被主人看到,他不敢往下想。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穿过走廊,走过奴仆区的院子。几个新人在院子里练跪姿,看到他经过,低头致意,他没理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关好,快步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伸手去拿那件外套,手指刚碰到衣料,他的动作僵住了。
衣柜的暗格没有关严。
门板弹出来了一角,大概两三厘米的缝隙,露出里面木盒的一角。他记得很清楚,早上出门的时候暗格是关好的,严丝合缝,不可能自己弹开。除非有人打开过。
他迅速把暗格按回去,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灰色旧外套,抖开看了看,确认没有沾上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折叠好搭在手臂上。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上,福伯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今天的采买单子。看到烬从房间出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烬手里的灰色外套上,又移到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福伯问。
“没事。”烬说,“主人要这件外套,我去送。”
福伯点了点头,没再问,低头继续看采买单子。烬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稳稳的,脊背挺得笔直。但他走过福伯身边的那一刻,余光扫到了老管家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淡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烬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但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回主楼,推门进书房。
“主人,外套拿来了。”
凌阙正低头看文件,头都没抬:“挂起来。”
烬把外套挂到衣架上,抚平褶皱,然后退到角落跪下。他的心跳还是快的,但脸上看不出来。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文件和砚台转动的声音。凌阙批了一会儿文件,放下笔,站起来走到衣架前,把那件灰色旧外套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
“这件确实旧了。”他自言自语,摸了摸袖口磨边的地方,“穿了五年了。”
烬跪在角落里,看着凌阙的手指在那件外套上摩挲。那件外套他抱了十几个夜晚,每一寸布料都摸过,每一道褶皱都记得。此刻主人的手指碰过的位置,正是他每晚把脸埋进去的地方。
凌阙把外套挂回去,转身走到书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找什么东西。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手指在抽屉里翻了几下,突然停下来。
“烬。”
“在。”
“我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呢?就是去年生日太子送的那条。”
烬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条围巾也在他房间里。不在暗格里,在枕头里。他把围巾拆开,把里面的绒芯掏出来,只剩下外面的羊绒面料,叠成一小块塞在枕头套里面。每天晚上枕着那条围巾睡觉,闻着上面残存的冷杉木香味,比任何安眠药都好用。
“回主人,季节不对,奴收起来了。”烬的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真的。
“找出来,今天晚上戴。晚宴在室外,风大。”
“是,主人。奴马上去取。”
烬站起来,又要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凌阙叫住了他。
“等一下。”
烬停下来,转过身,低着头。
凌阙靠在书柜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翻那个文件夹,语气很随意:“先别去了,帮我看看这份文件,数字有没有问题。”
烬走回去,跪到书桌旁边。凌阙把文件夹推过来,他低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但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去取外套的那段时间里,福伯来过书房。
福伯是来送今天的采买单子的。他敲了门,进去,把单子放在凌阙桌上。凌阙正在看文件,随口问了一句外面怎么样了,福伯说新人们还在练规矩,又顿了一下。凌阙抬起头看着他。福伯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