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49)+番外
“请你自重。”
“自重?”那人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对同伴说,“他让我自重!”然后他转回来,盯着季临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季临川,你一个刚调上来的小外交官,真以为攀上凌公爵就了不起了?人家凌公爵是什么人?帝国权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
那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那只手按着往前一送,脸撞在了旁边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鼻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青灰色的砖墙上,在路灯的昏黄光线下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同伴尖叫了一声,那个女的捂住了嘴。
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愤怒或凶狠的迹象,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温顺的,恭谨的,像在公爵府里伺候主人时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到骨子里,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
“你刚才说,凌公爵什么?”烬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温和。
被按在墙上的男人挣扎着想转头,但烬的手像长在了他后颈上,纹丝不动。他的脸被压在粗糙的砖墙上,鼻血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大衣的领口上,嘴巴里都是铁锈味。
“你……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那人含糊不清地喊着,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恐惧交织的颤音。
“我没问你是谁。”烬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温和,但温和得让人后背发凉,“我问你,你刚才说凌公爵什么?”
那人的同伴想跑,刚转身,烬头都没回,一脚踢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石子飞出去打在那人膝盖窝上,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没人让你们走。”烬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像在哄孩子。
巷子里安静了。那个女的两腿发抖,靠着墙根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跪在地上的男人抱着膝盖,疼得满头大汗,连叫都不敢叫了。
被按在墙上的男人终于老实了。他的酒醒了大半,声音开始发颤:“我……我错了,我不该乱说,我不该……”
“不该什么?”烬的手收紧了一些,那人的后颈骨节咯吱作响。
“不该……不该说凌公爵的坏话……不该……”
“还有呢?”
“不该……不该对季大人动手动脚……”
烬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有松开。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的季临川。季临川靠在自家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串钥匙,表情从温和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平静。他不是害怕,而是在观察,用一种外科医生解剖标本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人是凌阙的贴身奴。他在公爵府见过,跪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件家具。季临川甚至不记得他的脸,只记得那双低垂的眼睑和永远恭顺的姿态。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和那个跪在角落里研墨的家奴,判若两人。
“你……”季临川开口了,声音有些涩,“你是凌公爵的——”
“奴。”烬替他说完了。他松开那个男人的后颈,那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烬转过身,面朝季临川。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眉骨的阴影和下颌线凌厉的弧度。
他的表情又变回了恭顺。嘴角微垂,眼睑低垂,脊背微微弯曲,像一个标准的、训练有素的家奴。
“季大人受惊了。”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公文,“这几个人对大人不敬,奴替大人教训了一下。大人不会介意吧?”
季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恐惧,是警惕。他见过很多人,形形色色的,好人也罢坏人也罢,君子也罢小人也罢,他都能在几句话之内判断出对方的底细。但这个年轻人,他看不透。
“你叫什么名字?”季临川问。
“烬。”
“烬。”季临川把这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像在品尝一种陌生的味道,“凌公爵给你取的名字?”
“是。”
季临川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还在流鼻血的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抱着膝盖疼得直抽气的另一个,最后把目光落在烬身上。
“你不会杀他们吧?”
烬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顺无害,像一只被驯服的猎犬听到主人说“坐下”。
“季大人说笑了。奴只是替大人出口气,犯不上杀人。”
季临川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两秒,转身打开门,走进了宅子。门关上的瞬间,烬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害怕,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