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50)+番外
巷子里安静了。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鼻血流了一路,在青石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烬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季临川宅子二楼亮起来的灯。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不是恭顺的那个面具,也不是出手时的那个修罗,而是一种疲惫的、空洞的平静。像一把刚杀过人的刀,擦干净了,插回鞘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后他转身,准备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巷口站着一个人。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照出冷白色的皮肤和一双微挑的丹凤眼。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审视,像打量,又像是某种确认。
凌阙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围巾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可能从烬出手的那一刻就站在这里了,也可能刚来,只看到了最后那一幕。
烬看着他,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膝盖弯曲,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感觉不到疼。他低着头,盯着地面,看到自己刚才踢出去的那颗石子还躺在那里,圆溜溜的,在路灯下泛着灰白的光。
凌阙没有走过去。他就站在巷口,和烬之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这十步的黑暗里,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
“起来。”凌阙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烬没有动。
“我说,起来。”
烬站起来。他的膝盖在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和刚才跪在公爵府里时一模一样。
凌阙转身,往回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烬跟了上去。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求饶。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夜风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什么都发生过了。
第25章 主人,奴只是在清理垃圾
回公爵府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烬跟在凌阙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和平时一模一样。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枯叶沙沙作响,卷起来又落下去,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凌阙走在前面的步伐和平时没有区别,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但烬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肩膀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不是害怕,是那种隐忍的情绪被压在皮肤下面,肌肉不自觉地收紧了。
进了府门,福伯正在门厅里交代值夜的护卫。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他先是微微躬身,然后目光在烬身上停了一下——制服上有灰,膝盖处有青石板蹭过的痕迹,面色发白,嘴唇紧抿。福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往旁边让了让。
凌阙没有停步,径直穿过门厅,走上楼梯。烬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上了二楼,走廊里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一前一后,像两个不相关的影子被光线强行凑在了一起。
书房的门开着。凌阙走进去,坐到书桌后面。他没有开台灯,只靠着走廊透进来的那一点光,整个人陷在椅子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烬跟在后面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到书桌前,跪下。
书房里非常安静。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砸在心脏上。窗外有风,吹得窗框发出细微的嗡鸣。
凌阙没有开口。他就那么坐在阴影里,看着跪在面前的烬。那双丹凤眼在昏暗中亮得不正常,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里面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宽容,而是在判断,在决定,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烬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涌动的声音。但他没有先开口,在公爵府,主人没开口之前,奴仆不能说话,这是规矩,是最基本的规矩。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一点。
“说吧。”凌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季临川,你去找他了。”
“是。”烬没有否认。
“为什么?”
烬沉默了一瞬。他有许多个答案可以选,每一个听起来都比上一个合理。可以说“季大人散步时遇到了醉汉,奴刚好路过”,可以说“奴只是出去办事,碰巧看到”,甚至可以说“奴是在保护季大人的安全”。但那些答案在凌阙面前没有意义,因为凌阙看到他出手了,看到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样子,看到他把一个人的脸按在墙上直到鼻血喷出来。
“奴去警告季大人。”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