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51)+番外
“警告什么?”
“警告他离主人远一点。”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凌阙靠在椅背上,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咬住某个即将脱口而出的词,又像是在忍笑,但哪一种都不像是他此刻该有的反应。
“你以什么身份去警告他?”凌阙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是我的奴,不是我的管家,不是我的护卫,更不是我的——”他停了一下,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你有什么资格?”
烬跪着,没有回答。他没有资格,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是奴,是工具,是主人最顺手的狗。工具没有资格选择主人接触谁不接触谁,狗没有资格决定谁可以靠近谁不可以。但他还是去了。
“主人说得对。”烬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挂钟的滴答声盖过去,“奴没有资格。但奴还是去了。”
凌阙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烬面前。他的皮鞋出现在烬低垂的视线里,黑色的鞋尖,深灰色的西装裤,裤线熨得笔直,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他在烬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烬能闻到冷杉木的香水味。
“你今天打的那几个人,也是因为我?”凌阙问。
“是。”
“他们说了什么?”
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几个人说了什么?他们说凌公爵冷冰冰的,说季临川攀高枝,说凌公爵那种人谁碰得到,说那种关系。每一句话他都不想在主人面前重复,不是因为害怕主人知道那些话的存在,而是因为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会脏了主人的耳朵。
“回主人,他们说了对主人不敬的话。”烬选择了一个最干净的表达方式。
“所以你就把他们按在墙上,打到满脸血?”
“是。”
凌阙蹲了下来,和烬平视。这个距离烬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看到他颧骨上被灯光照出的细微绒毛,看到他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细小皮屑。这张脸他跪着看了七年,但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不是地理上的近,是某种他不敢细想的近。
“烬。”凌阙叫他的名字。
“在。”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所有对我不敬的人,都应该被你处理掉?”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的眼睛。那双丹凤眼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眼尾微挑,瞳孔深黑,里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的,紧绷的,眼底带着那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狂热。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不像一条温顺的狗,更像一个被戳穿了伪装的疯子。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主人已经看到了。他看到巷口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烬,看到那个把人的脸按在墙上直到鼻血飞溅的烬,看到那个用温和的语气说出威胁话语的烬。那个烬,才是真正的烬。
“是。”烬说,“奴觉得,对主人不敬的人,都不配好好活着。”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凌阙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被触动之后的收缩,像猫的眼睛在强光下突然变细。那道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他看到了。
“之前的那些事呢?”凌阙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安柏的儿子,沈鹤洲,赵公子,都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烬看着他,没有再否认。不是因为他编不出借口,而是因为他不想再编了。主人已经看到了,看到了他深夜出府,看到了他动手伤人,看到了他眼底的杀意和疯狂。再否认下去,就是侮辱主人的眼睛,也侮辱了自己这些年的忍耐。
“是。”他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修饰。
凌阙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但不是握成拳头,而是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他在忍,忍某种他不想表现出来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么做?”凌阙问。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在烬听来,那种平稳下面有一种颤抖,很轻微,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烬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他们是垃圾。”烬说,“垃圾桶就不该出现在主人面前。”
书房里安静了。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像在替两个沉默的人数着时间的流逝。凌阙盯着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恐惧、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好像他刚才说的不是“我打了人,我废了人”,而是“我擦干净了主人脚下的地板”。
凌阙站起来,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烬。窗外的月亮很亮,银色的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烬的膝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