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53)+番外
第26章 第一次,凌阙对他产生了惧意
凌阙一夜没睡。
他试过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用最舒适的姿势蜷缩起来。但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台关不掉的放映机,反复播放着巷口那一幕——烬从黑暗中走出来,表情平静得像在研墨,手却扣着那个人的后颈,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那个人的鼻血喷在砖墙上,在路灯下成了暗黑色,顺着砖缝往下淌。而烬的声音温和得像在问主人今天想喝什么茶。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翻到凉的那一面,压在自己发热的脸颊下面。闭上眼睛不到三秒,画面又来了。这次不是巷口,是书房。烬跪在他面前,说“对主人不敬的人,都不配好好活着”。说这话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像一个在陈述公理的小学生,笃定到不容置疑。
凌阙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吊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五点的时候,他听到奴仆区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脚步声、水声、低低的说话声,隔着几堵墙和一片院子,朦朦胧胧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响。他知道烬已经起来了。那条狗每天五点起床,洗漱,更衣,去厨房盯早餐,六点五十准时端着托盘跪在他卧室门口。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罚跪、受伤、被质问、被威胁——第二天早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恭顺,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以前他觉得这是忠诚,是可靠,是他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这个人的理由。但今天晚上,他第一次觉得这种精准的、雷打不动的准时,让他有些不舒服。
凌阙在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但梦里也不安稳。他梦到烬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那些“处理”过的人的名字。他一个一个地念,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念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凌阙,说:“主人,都清理干净了。”凌阙想说话,但张不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烬站起来,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黑色的裂缝从砖缝里蔓延出来,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凌阙醒的时候,后背的睡衣湿透了。
七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主人,该起床了。”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的,平稳的,带着七年如一日的恭顺。凌阙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是实木的,深棕色,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门的那一边跪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制服,脊背挺直,双手高举托盘,托盘上放着温度刚好的银耳莲子粥。
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和七年来的一千八百个早晨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凌阙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烬跪在门外,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他低着头,睫毛低垂,看不清表情。托盘里的粥冒着热气,银耳炖得软烂,雪梨片切得薄如蝉翼,在粥里半透明地浮着。和七天前那个早晨一模一样,和每一个早晨都一模一样。
“进来。”凌阙转身走回房间。
烬端着托盘跟进去,把早餐放在桌上,退到一旁跪下。动作行云流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凌阙没有吃早餐。他坐在桌前,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烬。烬跪在角落里,和往常一样低着头,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他不会相信这双手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把一个成年男人的脸撞在墙上,力道大到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凌阙问。
“回主人,十一点。”
凌阙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雪梨的甜味盖住了莲子的微苦。他放下碗,看着碗里半透明的雪梨片,突然觉得这碗粥的味道太精准了,精准到让他觉得不真实。每一粒米的软硬程度,每一片雪梨的厚度,每一种食材投放的顺序和时间,都被那个人精确地计算过。就像他跪着的姿势,他说话的语气,他低头的角度,全部被计算过。
“你今天不用贴身伺候了。”凌阙说,“去外院帮忙。”
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一下僵持的时间很短,不到半秒,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然后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不是泄气,是一种接受了某种判决后的顺从。
“是,主人。”烬磕了个头,站起来,退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