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54)+番外
门关上了。
凌阙坐在桌前,看着那碗只喝了一口的粥。粥还在冒热气,银耳的胶质在水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膜,用勺子一搅就散了。他搅了两下,放下勺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烬正穿过青石板路往外院的方向走。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脊背依旧挺直,看不出任何被疏远后的沮丧或不满。但凌阙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摆动的幅度,像是刻意在收着,不想让左手腕上的烙印被任何人看到。
那道围墙后面,是外院。那里没有主人需要贴身伺候,没有书房需要研磨,没有衣帽间需要整理。那里只有粗活——搬东西、清扫院子、给花圃浇水。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但凌阙需要他待在那里,至少今天需要。
凌阙靠在窗框上,手指慢慢摩挲着窗台的木纹。他不是在惩罚烬,他是在给自己时间。他需要想清楚,需要想清楚那条狗到底是什么,需要想清楚该怎么处理那条狗。杀了?赶走?还是继续留着?每一个选项都有问题。杀掉,他舍不得。赶走,他不放心。留着,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让那条狗跪在自己脚边。
福伯在外面听到了消息,来到主楼时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凌阙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公爵大人,烬调到外院了?”
“嗯。”
“是老奴哪里做得不好,还是那孩子犯了什么错?”福伯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他没有犯错。”凌阙转过身看着福伯,“我需要想一些事情,他在旁边我静不下来。”
福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他退出书房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了端着茶盘路过的伺候奴。他叫住了那个伺候奴,低声说:“外院那边,你帮我盯着点烬。不用做什么,就看看他有没有异常。”
伺候奴应了一声,端着茶盘走了。
福伯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院子。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每一个坑洼和裂缝都照得清清楚楚。外院的方向传来扫地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和烬这个人一样,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午饭时间,凌阙在餐厅用膳。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他平时爱吃的,摆盘精致,色泽诱人。他夹了一筷子笋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笋片切得太厚了,口感偏老,不是他平时吃惯的那个味道。
不是刘师傅的水平出了问题,是今天切菜的人换了一个。平时这道菜是烬切的,每片笋的厚度均匀,大小一致,炒出来火候刚好。今天切菜的是新来的帮厨,刀工还差得远。
凌阙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汤的味道也不对,咸了。不是咸了很多,是咸了一点点,刚好在能尝出来但又不算难吃的临界点上。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突然没了胃口。
一旁伺候用膳的奴仆小心翼翼地上前:“主人,是不是菜不合口味?奴去让厨房重做。”
“不用了。”凌阙站起来,离开了餐厅。
下午,凌阙坐在书房里批文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大块明亮的光斑。书房里的温度和光线都和平时一样,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一幅画被抽走了一个不起眼但必不可少的色块,整体还是完整的,但就是不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伺候奴泡的,水温高了,茶叶泡得有些发苦。他把茶杯放下,没喝完。目光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瞟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面白墙和墙上挂着的字画。平时那个位置会跪着一个人,穿黑色制服,低头研磨,墨条在砚台上转动的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晚上,凌阙从书房出来,经过奴仆区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外院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隔着半个院子和几堵墙,他看不到烬的房间,但他知道那盏灯是烬的。那条狗现在应该在房间里,可能在上药,可能在整理那件他永远不该碰的旧外套,可能在那个暗格前面蹲着,用手一个一个地数那些名字。
凌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那盏灯亮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凌阙醒来的时候,听到了窗外的声音。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还带着夜间的湿气。外院的方向,有一个人跪在那里,穿着黑色制服,脊背挺直,面朝着主楼的方向。
烬。
凌阙的手指攥紧了窗帘的边缘。
福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子里。他看到烬跪在那里,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烬摇了摇头,没有站起来。福伯又说了几句,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还伸手去拉他的手臂。烬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福伯的手,继续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