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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59)+番外

作者:栀柔鸢落 阅读记录

“主人会让我起来的。”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会从东边升起。

福伯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走了。

第三天,凌阙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他看不进去文件,吃不下去饭,连茶都觉得不是味儿。伺候奴换了好几泡茶,从银针换到龙井,从龙井换到普洱,每一种他都只喝一口就放下。伺候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问是不是茶不好,他说不是茶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没说是什么人,但伺候奴懂了,低着头退了出去。

福伯站在门外,看着那个伺候奴端着几乎没动过的茶盘出来,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他端着新泡的一壶银针,犹豫了一下,敲了门。

“进来。”凌阙的声音有些烦躁,他平时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平时的语气是淡漠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刮再大的风也吹不出褶皱。但今天湖面裂了。

福伯把茶放在桌上,没有退出去。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托盘,低着头,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话说出来。

“公爵大人,烬在外院跪了三天了。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

凌阙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

“他膝盖的伤本来就没好,上次周医生说再跪下去可能会废。这三天他跪在青石板路上,白天晒晚上冻,昨天夜里我又去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伤口疼。”福伯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主人下的命令,奴仆只有执行的份,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但他忍不住,“公爵大人,老奴在府里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他不是在跟您较劲,他是在跟自己的命较劲。”

凌阙没有说话。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有鸟叫,是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他哪来的力气跪三天?”凌阙的声音很轻。

福伯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老奴也不知道。第一天晚上我去看他,他嘴唇都裂出血了,手也在抖,但脊背还是直的。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眼睛下面全是青黑,但那背还是挺着的。今天早上我去,他——”

福伯说不下去了。他想起今天早上的画面,烬跪在晨光里,制服被露水打湿了,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珠子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那条狗不是在跪着等死,他是在证明什么,向主人证明他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惩罚来自主人。

凌阙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伺候奴泡的,水温高了,茶叶泡得有些发苦。他放下杯子,眉头皱了一瞬,不是因为这杯茶的苦,是因为泡这杯茶的人不是烬。

“下去吧。”他说。

福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阙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凌阙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福伯在公爵府四十年,耳朵比谁都灵。他听到了,那声叹息里有烦躁,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烬晕倒了。

外院里正在打扫的几个奴仆看到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吓得扔了扫帚跑过去。他仰面躺在青石板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睑下面一片乌青。他的制服被露水和汗水浸透了好几遍,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左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散了,露出那个暗红色的烙印,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有人跑去叫福伯,有人去端水,有人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抬起来。

“别动他。”福伯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蹲下来探了探烬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至少三十九度。膝盖处的制服布料破了一个洞,下面的皮肤黑紫发亮,肿得像个馒头,不用脱裤子都能看出来伤得不轻。福伯的脸色比烬好不了多少,他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快去请周医生!快点!”

然后他转过身,往主楼跑。六十岁的人了,跑起来磕磕绊绊的,差点在台阶上绊倒。他冲进主楼的时候护卫吓了一跳,因为从来没见福伯这么失态过。

凌阙在书房里,正拿着一支笔在文件上写字。听到走廊上的动静,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福伯没有敲门就进来了,这在四十年里是头一回,他的脸色发白,声音发紧,站在书桌前喘息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公爵大人,烬晕倒了。”

凌阙手里的笔停了。他没有抬头,但笔尖点在纸面上,墨汁洇开了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大,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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