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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60)+番外

作者:栀柔鸢落 阅读记录

“在外院院子里,跪着跪着就栽倒了。额头很烫,膝盖肿得不成样子。”福伯的声音越来越急,“公爵大人,他三天没吃没喝,膝盖的旧伤又犯了,再这样下去——”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凌阙已经站起来了。

凌阙走出书房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但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他走下楼梯,穿过门厅,走过连接主院和外院的那条长廊。廊柱上的光影一道一道地掠过他的脸,明明暗暗的,像电影里的蒙太奇。

外院的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人。周医生还没到,烬还躺在青石板上,有人给他垫了一件衣服在头下面,有人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眼眶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伤兵。

凌阙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躺在地上的烬。他没有走过去,就那么站着,隔着几个人和几米的距离,看着那条狗紧闭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抬到房间里去。”凌阙说。

几个奴仆手忙脚乱地把烬抬进了外院那间靠库房的小房间,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单人床上。有人给他脱了鞋,有人给他盖了被子,有人把窗户关上不让风吹进来。凌阙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烬躺在窄小的床上,脸色白得跟枕头差不多,左手垂在床沿外面,手腕上那个烙印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周医生来了。他提着医疗箱快步走进房间,先是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又检查了膝盖,手指按上去的时候烬在昏迷中皱了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周医生回头看了凌阙一眼,表情凝重。

“膝盖的旧伤复发,加上连续跪了三天,关节积液严重。如果处理不好,以后走路可能都会受影响。”

他打开医疗箱,拿出针管,从烬的膝盖里抽出了好几管淡黄色的积液。针头扎进皮肤的时候烬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有醒,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疼痛都无法把他从昏迷中拉回来。

周医生处理完膝盖,又处理了手掌和手腕上的伤。然后在烬的手臂上扎了一针退烧针,开了几副药,交代福伯按时喂给他吃。

“今晚要有人守着,高烧容易反复,随时观察体温。”周医生收拾好医疗箱站起来,对凌阙说。

凌阙点了点头。他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烬。那条狗的呼吸很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嘴唇微微张开,干裂的皮翘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他的眉头在睡梦中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又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太好的梦。

福伯端着一盆温水进来,拧了毛巾敷在烬的额头上。他回头看了凌阙一眼。

“公爵大人,这里老奴守着就好。您去休息吧,这几天您也没睡好。”

凌阙没有回答。他看着烬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到走廊上。他没有回主楼,靠在外院走廊的柱子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吹得他衣角飘起来又落下去。

福伯从房间里出来,手里端着那盆用过的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血丝。他看到凌阙还站在走廊上,愣了一下,然后端着水盆走到旁边的排水沟边倒掉。水倒进沟里的时候发出哗啦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福伯。”凌阙叫住了他。

福伯转过身。

凌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他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福伯沉默了一下,把水盆放在地上。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还是说了。

“他一直喊‘主人’。从晕倒到抬进房间,一直喊。周医生给他扎针的时候喊,我给他擦脸的时候也喊。”

凌阙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走廊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路。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水洼,是白天浇花留下的,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我知道了。”他说。

福伯看着他走远,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从台阶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和刚才烬跪着时留下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两个沉默的人在黑暗中无声地拥抱。

福伯低下头,擦了擦眼角,转身回了房间。

床上的烬还在昏迷,额头上敷着湿毛巾,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福伯凑近了听,听到的只有几个含混的音节,和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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