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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62)+番外

作者:栀柔鸢落 阅读记录

福伯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烬,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老管家在公爵府干了四十年,见过死人,见过活人变成死人,见过活人想变成死人。但他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过。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主人没让你死。”他说,“主人让你活着。”他重新端起粥碗,把勺子送到烬嘴边,“这粥是厨房刚熬的,刘师傅知道你病了,特意多加了红枣和枸杞。你要是把身体熬垮了,谁伺候主人?”

这话说到了烬的痛处。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张开了嘴。

福伯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喂一个生病的孩子。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粒软烂,红枣的甜味和枸杞的微苦混在一起,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烬吃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歇一下,三天没进食的胃已经缩小了,像一只蜷缩的拳头,突然被撑开,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咽,因为他知道没有这副身体,他什么都做不了。

粥喝了大半碗,福伯把碗放下,从桌上拿过来一包药。油纸包着的,打开,里面是三包草药,用细绳扎着,每包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煎服的方法和剂量。福伯打开其中一包,把草药倒进床头柜上准备好的药罐里,加水,盖上盖子。

“周医生说你膝盖的伤要养,至少一个月不能跪。”福伯蹲下来,把药罐放在床边的炭炉上,点着了火。蓝色的火苗舔着罐底,药罐里的水慢慢冒出了热气。“你那个旧伤本来就严重,这次又跪了三天,关节里面积了不少积液。周医生抽了好几管出来,说如果再跪下去,膝盖就废了。到时候别说伺候主人,你连路都走不了。”

烬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肿得发亮的膝盖,看了很久,久到药罐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草药的苦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福伯。”他叫了一声。

“嗯?”

“主人是不是生我气了?”

福伯往炭炉里加了一块炭,没有立刻回答。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加深刻。他拿着火钳在炭里拨了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主人不是生你的气。”福伯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主人在生自己的气。”

烬看着福伯。老管家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里的那种分量,比任何表情都有说服力。

“主人气自己对你太纵容了。”福伯继续说,把药罐的盖子掀开一条缝,看了看里面的颜色,又盖上了,“气自己在你越界的时候没有及时拦住你。气自己让你走到了这一步。所以他罚你,也是在罚他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药罐里的草药在沸水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混着炭火爆裂的细微噼啪声。烬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和主卧天花板上的那道很像,但更短更细。

“我不会离开主人的。”烬说。声音很轻,但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的那种。“除非主人杀了我,否则我不会离开。”

福伯看着他,看了很久。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烬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知道。”福伯说。他站起来,把药罐从炭炉上拿下来,用纱布滤掉药渣,把深褐色的药汁倒进碗里。“把这碗药喝了。”

烬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但他没有停,一口喝完,把空碗递给福伯。

当天下午,凌阙来了。他没有从正门进,是从主楼那边绕过来的,一个人,谁也没带。福伯远远看到他走过来,从凳子上站起来,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凌阙站在床尾,看着躺在床上的烬。膝盖肿得老高,绷带缠了厚厚一层,把被子撑起来一小块。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早上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是睁开的,正看着他。

凌阙没有说话。他把手里拿着的一瓶药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包还没煎的药包摆在一起。那是一瓶金疮药,和上次送的那瓶一模一样,帝国最好的那种,市面上买不到。

烬看着那瓶药,喉咙动了一下。

“主人。”

“别说话。”凌阙打断了他。他走到床边,在福伯坐过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来。凳子很低,坐下来的时候膝盖比床沿高出一截,不太舒服。他没有调整坐姿,就那么坐着,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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