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70)+番外
“你喜欢他。”季临川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烬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是他的奴。我的命是他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爱”,但他的眼神替他说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火,有冰,有被压抑了七年的东西,此刻像岩浆一样从地壳的裂缝里涌出来,烫得他自己都在发抖。
季临川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过身面朝烬。他比烬高半个头,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烬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季临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不快,但扎进去很深。
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配得上?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离不开凌阙,就像鱼离不开水,鸟离不开天空,花离不开阳光。他不需要配得上,他只需要在。
季临川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你的敌人,烬。我不会伤害凌公爵,也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我只是——”他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他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我会好好待他。”烬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我会用命待他。”
季临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嘲弄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我知道。”他说,“我第一天去公爵府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他的奴,你是他的——”他又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他的影子。他走到哪,你跟到哪。他在哪,你就在哪。”
烬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因为季临川说的是事实。
季临川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不会放弃的。但我也不会用卑劣的手段。”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只是在追求他,能不能成,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你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也没有资格替他赶人。”
说完,他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松弛,和平时一样。
烬站在原地,看着季临川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根。
他站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晃了一下——定时装置启动了,灯光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像一次深呼吸。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从梧桐巷回公爵府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枯藤沙沙作响,像无数条蛇在墙上爬行。烬走在巷子中间,脚步声被两侧的高墙来回反射,产生了空洞的回音,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走路。他走出巷口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巷口。马车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冷白色的皮肤,丹凤眼,眼尾微挑,嘴唇的颜色很淡,在黑暗中几乎透明。他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他没有看烬,他看着前方的夜色,表情淡漠得像一尊雕塑。
但在那层淡漠下面,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东西正在发酵。
烬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绷带下的伤口裂开,血从布料里渗出来。
凌阙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
“你去哪了?”凌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醒什么。
“奴去……”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编不出任何一个能让凌阙相信的理由。
“去找季临川了。”凌阙替他说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烬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是。”
“你去找他做什么?”
“奴去警告他,离主人远一点。”
凌阙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一下。嗒,一声,清脆的,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准再碰这件事?”凌阙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到空气里的水汽都要结冰了。
“主人说过。”
“那你为什么不听?”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因为失血和饥饿而凹陷的脸颊,照出他因为高烧和失眠而发红的眼眶,照出嘴唇上干裂的血痂和眼睑下浓重的青黑。他看起来很狼狈,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伤兵,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奴答应过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主人,也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主人。主人可以罚奴,可以打奴,可以杀奴。但这些事,奴还是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