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75)+番外
最后一个山贼倒下的时候,烬站在山坡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弯了下去,单膝跪在碎石地上。血从他的左手臂上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在灰色的石头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凌阙走上去。碎石路不好走,他的皮鞋踩在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他在烬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受伤了?”
“小伤。”烬的声音有些喘,但很稳。
凌阙蹲下来,伸手拨开烬肩膀上被划破的制服,看到下面那道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锁骨,像一条红色的蛇。血还在往外渗,把周围的皮肤染成了暗红色。凌阙的手指停在伤口旁边,没有碰,就那么停着,像在丈量什么。
“谁让你来的?”凌阙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人让奴来。”烬抬起头看着凌阙,眉毛上沾着血,颧骨上也有,嘴唇上干裂的口子又被扯开了,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他的眼神很亮,亮到在这灰暗的山林里像一个光源,把所有阴影都逼退了。“是奴自己要来的。”
凌阙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山林被夕阳镀了一层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凌阙伸出手,用拇指擦掉烬颧骨上那滴血。动作很轻,轻到像蜻蜓点水。烬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主人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力道很轻,但那道触感太重了,重到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是主人第一次主动碰他的脸——不是为了惩罚,不是为了检查伤口,只是为了替他擦掉一滴血。
“蠢货。”凌阙收回手,站起来,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跟上。”
烬跪在原地,看着凌阙的背影。夕阳的光落在那道背影上,把黑色的大衣镀上一层金边。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疼得发软,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右手按住左臂的伤口,跟了上去。
马车被路障堵住了,烬去搬开路障。碎石堆得很高,他用肩膀顶着最下面那块大石头,一点一点地推。石头滚开的时候他的膝盖又跪了下去,撑着地面站起来,继续搬。护卫想来帮忙,他挥手让他们退开。这件事他要自己做。
马车终于可以走了。凌阙上了车,烬坐上车夫的位子。原来的车夫被射中了肩膀,护卫扶着他坐在后面的货车上。烬拉起缰绳,马车缓缓驶出那片山林,驶上官道。
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整条官道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烬坐在车夫位上,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按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的膝盖每隔一会儿就会抽痛一下,像有人在骨头里拧螺丝。他没有说话,没有回头,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车厢里传来凌阙的声音,隔着一层木板,听起来有些远。
“回去让周医生看看你的膝盖。”
烬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主人。”
“以后,不许再偷偷跟着。”
烬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可以说“是”,但他知道说了也是假的,因为下次他还会跟,一定还会跟。凌阙也知道他会跟。所以这句“不许再偷偷跟着”,不是命令,是担心。不是怕他违抗命令,是怕他受伤。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线橘红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伤口,横在天地交接的地方。烬看着那条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下次您不让我跟。”他在心里说,“我也跟。”
第35章 凌阙的失控,第一次慌了神
回到公爵府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福伯带着人在门口等着,灯笼的光把府门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他看到烬满身是血地从车夫位上下来,脸色白了一下,但没出声,指挥着两个护卫把烬扶下来。
凌阙从车里出来,制服上有灰,但没受伤。他只是耳垂上那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在冷白色的皮肤上像一颗暗红色的小痣。福伯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主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周医生呢?”凌阙问。
“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凌阙往府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把他抬进来。”
这个“他”是谁,所有人都知道。两个护卫架着烬跟在后面,烬的左手臂上还插着一支箭的残段,箭头在回来的路上被他自己掰断了,但倒钩还卡在肉里。每走一步,倒钩就牵动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点。他没有叫疼,甚至没有皱眉,只是脸色白得像纸。